他是白鹿原上的乡约,管着原上的公事,手里有些小权力。这个人能说会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原上人缘不差。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白白净净,留着一撮精心修剪的山羊胡,穿的衣服永远比别人干净整齐,说话的时候喜欢捻着胡子眯着眼睛笑,看着一副精明世故的模样。
田小娥第一次以白家儿媳妇的身份在村口见到鹿子霖的时候,是在成婚后的第十八天。
那天她跟仙草一起去村口的井边洗衣裳,端着木盆路过那棵大槐树的时候,正好跟鹿子霖打了个照面。
鹿子霖正靠在槐树上跟几个闲汉说笑,一抬头看见仙草身后的田小娥,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那种亮法不是普通的见到新媳妇的好奇,而是一种更本能的、更不加掩饰的兴趣,像是猫闻到了鱼腥味。
“哟,这就是孝文的新媳妇吧?”他直起身来,捻着胡子笑眯眯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田小娥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停留的时间都比该有的礼貌多了一瞬,“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个天仙似的人物。孝文这小子,艳福不浅哪。”
话说得不算出格,可他的语气和他看人的方式,让田小娥胃里翻了一下。这种目光她太熟悉了——上辈子鹿子霖就是用这种目光打量她的,像是在估量一件货品的成色和用途,然后盘算着怎么把这件货品弄到手。
她垂下眼帘,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脸上浮起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微微欠了欠身:“鹿乡约。”
三个字,不多不少,既不失礼数,也不给任何多余的交流空间。说完她就端着木盆绕过鹿子霖,跟在仙草身后朝井边走去。
鹿子霖被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弄得一愣,站在原地捻着胡子,看着田小娥的背影消失在水井那边。旁边一个闲汉凑过来打趣道:“鹿乡约,看啥呢?人家可是白家的儿媳妇!”
鹿子霖回过神来,打了个哈哈,说:“看看怎么了?白家娶了个好媳妇,还怕人看?”
他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痒了一下。
他在原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可像田小娥这样模样的确实少见。那张脸、那身段、那气质,跟原上那些粗手大脚的妇人完全不一样,倒像是城里大户人家养出来的闺秀。
更让他心痒的是田小娥刚才对他的态度——不热情,不讨好,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淡。
这反倒让他更来了兴致。
回去的路上,鹿子霖一路无话,脑子里反复琢磨着怎么能多接近这个新媳妇几次。他倒也不是立刻就生了什么歹心,只是他这个人对漂亮女人从来就没有抵抗力,见了好看的就想往前凑,这是骨头里的毛病,改不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惦记的那个女人,也在惦记着他。
只不过惦记的方式不一样。
当天晚上,田小娥把那只青铜小鼎取了出来。她盘腿坐在月光下,面前摆着一排药材和那三颗暗红色的麻醉丹。她已经用养元丹换了白赵氏和仙草的信任,用温柔和崇拜驯服了白孝文,在白家基本站稳了脚跟。接下来该开始办正事了。
鹿子霖是第一个。
她打开系统商城,花掉了新手任务奖励里最后剩下的20积分,兑换了一份催情香的材料。这种香不是给男人用的那种肮脏玩意儿,而是用来吸引野物的——燃烧之后会散发出一种对猫科动物和犬科动物特别有吸引力的气味。原上野狗多,村外经常有成群的野狗出没,那些畜生饿急了什么都敢咬。
她把催情香的材料投进炼丹炉,用了整整一夜炼出一小截手指粗细、灰褐色的香柱,气味腥臊刺鼻,她不得不用好几层油纸把它裹严实了才敢收进系统空间。
然后她开始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