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昂贵的松香防火油,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而非什么虚无缥缈的「盐神索命」。
真相已然呼之欲出。
凶手正是知晓周廉掌握核心证据的官商勾结者,他们先杀人灭口,再利用泺口批验所的盐神信仰,用胶东海盐、防火油布置现场,伪造神罚假象,妄图混淆视听,逼停盐改。
但左光斗并未立刻下令抓人,他的眼神愈发深邃。
现在定罪虽有线索,却还不够铁证如山。
他要的不是仅凭嫌疑定罪,而是要顺藤摸瓜,揪出这背后所有的同党,一举扫清山东盐政的所有蛀虫!
「周大使。」
左光斗转头看向早已面无血色的周通。
「立刻将昨夜值守的两名锁钥守卫带来,本钦差要亲自审讯。
另外,派人去查胶东盐场近期的盐运记录,看看有多少海盐流入了济南府境内,又落到了谁的手中!」
「是————是!小人这就去办!」
周通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去,脚步都有些虚浮。
朱承宗看著周通的背影,低声对左光斗道:「左公,现在证据已初步显露,为何不直接拿下李孟阳和赵崇光?」
左光斗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李赵二人根基深厚,党羽众多,仅凭这些线索,还不足以将他们连根拔起。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顺著这些线索往下查,找到他们勾结的铁证,让他们无从抵赖,再一网打尽!」
「原来如此。」
朱承宗眼神闪烁,虽然有些不爽左光斗的谨慎,但他还是没有质疑。
左光斗还在案发现场探查。
他蹲在盐仓青石柱旁,指尖捻著那粒带沙的海盐,眉头紧锁间,忽然一拍大腿:「对了!」
他猛地起身,目光锐利如鹰。
「周廉在批验所任职三十年,不可能孤身一人。
他定有亲属在济南!」
身旁的朱承宗闻言立刻回忆道:「左公提醒得是!我派人查过户籍,周廉原配妻子早逝,并未续弦,只有一个养子,名叫周小满。」
「走!立刻去他住处!」
左光斗话音未落,已提步往外走。
「此事刻不容缓,晚一步怕是要出人命!」
周小满的住处离泺口盐仓不远,就在盐场西侧的平民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