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感受到了一道目光的注视！
那目光高远如天，平静如渊，仿佛自万古之前便已存在，又将一直延续到万古之后……几能贯穿一切所有！
明明只是淡淡一瞥！
可他的身躯便直接开始幻灭崩解了起来。
从指尖开始。
一寸一寸地化作飞灰，消散于虚无之中。
大祖没说话。
脸上多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凝重之意。
哪怕他早已臻至无上之巅！
哪怕他其实已经具备了迈出那半步的资格！
可……
在真正的半步之力面前，依旧如同蝼蚁仰望苍穹！
半步之差！
便是一个永远难以逾越的鸿沟！
只是凝重归凝重，他脸上依旧看不到任何慌乱失措之意。
心念微转间。
一只超越了所有人认知的太古巨兽突然苏醒，出现在了他身后！
赫然！
便是渡世玄舟！
玄舟出现的刹那，那密密麻麻，近乎无量计的符文便悄然亮起，犹如无尽的星辰闪耀，化作了一种超越了无上，凌驾于万道之上的奇异力量……渡世之力！
“轰轰轰——！”
玄舟权柄加身，整座残缺的现世似乎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渡世之力镇压下！
大祖那即将彻底幻灭的身形被稳稳镇压了下来，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一座正在崩塌的石像！
心中微微一叹。
他知道，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六个顾寒的失控。
连带着让顾寒本身的行动，也超出了他的掌控。
念头转过中。
一道身影朝他缓步走了过来。
正是顾寒。
大祖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又是拧了起来。
“猜猜看。”
顾寒在他面前丈许处停下，瞥了一眼那渡世玄舟，淡淡道：“这玄舟的权柄，能不能护得住你？”
大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看着此刻的顾寒，感知着顾寒身上隐隐交织的六道半步之力，他忽而叹了口气。
“你要杀我？”
“怎么？怕了？”
顾寒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觉得我会怕？”
大祖摇摇头，一脸坦然的看着他。
苍茫八祖。
唯有他，从始至终都看得比另外七人更远，看得都透彻，心念也更坚定。
若连死都怕。
那边辜负了道圣的栽培和信任。
顾寒面无表情。
将他的神色一一捕捉到了眼里。
“既然你不怕死。”
片刻之后，他再次开口，淡淡道：“那便是事情超过了你的预料，亦或者说……超出了罗的谋划了，对吗？”
大祖突然沉默。
因为眼前的一切，确实和罗告诉他的走向不同。
按照罗的交代。
那七个顾寒应当同时在各自星云中苏醒，并且会成为顾寒的阻碍。
可眼前……
不仅少了一个，六人竟还将残存的半步之力尽数托付给了顾寒。
这，不在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