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拿著自己的树枝,到处晃悠。
这宝贝爱宠已经被她更换了好几轮了,实在是树枝好多好多,这东西长得不起眼,一不留神就被店里的伙计拿去当柴禾烧了。
作为一只大妖怪,她已经成熟稳重了。
只有第一回的时候,自己偷偷念了一会咒语,盼著店家和伙计也钻进灶膛烤烤。现在,已经习以为常,顺手从外面找来新的树枝,继续摆弄。
挥来挥去,剑出无敌。
只是挥舞出来不是剑光,只有掉碎碎的木渣。
邸舍的店主又干了一会活,忍不住回过身,低下脑袋,看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你这娃娃,跟在我屁股后面做甚?」
猫儿脑袋上顶著雪。
她仰起头,踮起脚,盯著那旧旧的门板看了一会,门板上贴著一张画纸。神色带著店主不懂的莫名骄傲自信。
小手指著说。
「这个人我认识!」
店主人又看了一眼自家的门板,贴的是驱鬼的钟馗大神。是这十几年从长安传出来的,可以庇佑家宅平安。圣旨一出,吴道子大画家亲笔作画,如今天下间用的都是吴道子的刻本。
他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个小娃娃………」
好笑地嘀咕一声,店主拿起羊毛刷子,往碗里蘸了蘸,继续刷浆糊贴上另一角。
邸舍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应该是又有人来投宿了。
猫站在门口,自顾自挥舞树枝。
那树枝被她挥舞得凛凛生风,干枯的木头渣滓直掉,如果不是被个小儿拿在手上,再换成一把木剑,看著还真有些威风。
踩雪的脚步声更近了。
一中年文士,长衫佩剑,牵著老马,老马背上驮著许多行囊,慢慢走过来。
见了正在张贴锺馗像的店主人,文士拱手一礼,吐出寒气。
「店家,投宿。」
店主人贴好画像,不慌不忙,回身迎上来,问:
「郎君休怪,敢请过所一观,是何处人?要往何处去?」
文士递上过所,头巾上满是雪粒,簌簌抖落,脸颊冻得通红,一身霜雪气,他对店主人答道。「某岑参,南阳人,此行要往安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