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来,你见过诸多陈氏子弟,但未曾与别人说过这么多话,更别提送平安符了。”
陈寿年抚须而笑:“瑷儿,你越来越懂得观察了。外公问你,你对此子观感如何?”
郭瑷沉吟片刻,分析道:“之前见过的那些人,有人诚惶诚恐,生怕说错了话;有人巴结讨好,近于谄媚;还有人卖穷哭惨,甚至跪求哀怜……但这个陈晋,俱是不同。不亢不卑,却又人情通达,我看他并不像出身乡野之辈。”
陈寿年点头道:“说得甚好,正是如此。外公懂得望气看相,可看陈晋时,竟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好生古怪。”
郭瑷便问:“你认为他是个修行者?”
陈寿年沉吟道:“存疑。不过他定是练过武的,这一点隐瞒不过我的眼睛。呵,文武双全,可不是一般的培养路子,就他家的情况,根本支撑不住。最大的可能,便是其另有际遇,所以像他这般,时运命数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就是你看好他的原因?”
“不仅如此,还有他的性格很对我的口味。”
郭瑷疑问:“外公,你不觉得这种旁支子弟都是冲着宗族的资源而去,显得颇为功利,并不会真正归心的吗?”
陈寿年笑道:“瑷儿,这个世界上就算亲生父母都难以做到绝对的无私。有句话说‘国有难,匹夫有责’,但反过来时,匹夫有难呢?换成宗族与族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一样的道理。如果宗族无法给予族人庇护和帮助,又怎能让族人心甘情愿地做出贡献?彼此关系,都是双向的。”
郭瑷又问:“可你只替陈晋解决了乡试资格的问题,赵县令那边发作的话,陈晋如何招架得住?”
陈寿年一摊手:“我事先跟他分析厉害了呀,他自己做出的决定,就得承担相关后果,又不是小孩子了。终归到底,就看他能否中举。考上的话,鲤鱼跃龙门;若名落孙山,便只能自求多福。至于赵家小儿那边,咱们此番高调出入,登门拜访,便等于给予陈晋一家保护了。起码在茂县境内,对方不敢胡来。毕竟身为地方父母官,出了事,逃不开责任。”
这话他没有说全。
若是离开茂县,前往高良府的路上,陈晋出了意外的话,就不干赵县令事了。
这可以视作一次考验。
人生的关卡考验形形色色,不计其数,绝不仅限于考院号舍之内。
整个天地,就是一个无边无垠的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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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