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来是个纯粹的书生,他满眼血丝,神色疲惫,快坚持不住了。如果不是仗着年轻,根本走不到这里。
熊廷弼和李如柏却仍然精神抖擞。
郑国望忽然勒马,看着魏忠贤说道:“魏忠贤,你的方向对么?还有多远?”
魏忠贤不露痕迹的说道:“方向肯定没错,最多二十里就到了。”
他刚说完,前面就出现两个骑兵,却是明军的斥候探马。
“启禀按台相公!”探马神色惊惶的禀报道,“西边不到二十里,鞑靼大军正在围攻沙漠中的一个小山坡…”
“什么!”郑国望脸色一变,“不是我军在围攻叛军?”
探马道:“肯定不是我军在围攻叛军,外围都是鞑靼兵马,被围攻的肯定是我军,应该就是抚军相公…”
魏忠贤听说鞑靼大军还在围攻,顿时如释重负。
果然,主公还在坚守!
郑国望和郝运来又不傻,哪里还不知道被魏忠贤骗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大捷!没有什么已经包围庆王和哱拜!
不但不是大捷,而且朱寅还被鞑靼大军围困,危在旦夕!
郑国望要杀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魏忠贤,怒道:“魏忠贤!你胆敢欺骗本官?”
郝运来恨不得一鞭子抽过去,“魏忠贤!哪里有什么大捷!你谎报军情!你好大的胆子!”
魏忠贤唱个喏,笑嘻嘻的赔罪道:
“在下哪敢欺瞒?两位道长,抚军亲率五百人,以身犯险,甘当诱饵吸引鞑靼大军。鞑靼大军一万人攻打,抚军却岿然不动。而鞑靼人必然已经损失惨重,军心荡然,这还不是大捷?这就是大捷啊。”
郑国望和郝运来面面相觑,居然无言以对。
数百人硬抗一万敌军,坚守到现在,这难道不是大捷?
似乎也是啊。
这个魏忠贤,实在是太奸诈了。
可转而一想,若非魏忠贤使诈蒙骗,自己听到朱寅被鞑靼大军围困的消息,多半为了后军安危,不会连夜出兵。
主帅的确重要,可是主帅又没有大军重要。站在朝廷和皇帝的立场,一万三千大军肯定比主帅分量更重。
在朱寅已经陷入重围,可能已经战死或者被擒的情况下,最稳妥的法子不是立刻出兵救援,而是保住一万三千大军。
因为就算出兵救援,多半也来不及了,反而会被张网以待的敌军伏击。
那么,拒绝出兵就是老成稳妥之策,朝廷也挑不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