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想从内部打破一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体系，太难了。
不破不立。
道理矮人懂，但他们下不了手，狠不下心给自己开刀。
现在好了，人类带著他们的先祖一起出现，就像两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直接架在了矮人王国的脖子上。
那些嗅觉敏锐，早就想革新的矮人，怕是已经看到变革曙光。
「让他们闹去吧，矮人变革会流多少血，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最初开口的精灵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伊桑却缓缓摇了摇头，蔚蓝的眼眸中，一丝更深沉的忧虑浮现。
「不。」
她轻声说。
「一个分裂内耗的矮人王国，只是个麻烦的邻居。」
「但一个在人类帮助下完成统一，然后彻底拧成一股绳的矮人帝国————那将是森林的噩梦。」
「您是说？」
伊桑幽幽的说道：「我们运作一番！给人类制造一些机会！」
越是古老的文明，历史越多，骄傲越多，但是同样的，矛盾也越多。
矮人五大二十八小等多个氏族，相辅相成，但竞争也非常激烈。
精灵们也是因为曾经被神明改造的种族属性，氏族之间勾心斗角，甚至相互看不起。
灭族之灾发生的时候，矮人们和精灵们自然是非常团结。
但是当利益分配，还有诸多争夺话语权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打出来狗脑子。
精灵很想要干掉矮人，但不想人类一家独大。
所以，一些坏得流脓的念头就在这些矮人使者这里产生了。
人类开荒队，前线指挥部。
毕胜利端著一个搪瓷缸子，靠在搭建好的指挥部窗边。
缸子里是绿茶，苦中带著甘甜的汁液滑过喉咙后，驱散了眼皮上沉甸甸的倦意。
窗外，宁静港的天空一半晴朗，一半却在远方的天际线上酝酿著墨汁般的雷暴。
「呵，这天色，倒挺应景。」
他轻声念叨了一句，与其说是在看天，不如说是在看那些躲在港口里，心思各异的「客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