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三百余人,这个数字不算大,只比北殿常备军的满编步兵团人数稍多一些。
可在彭刚的心里,这三千三百余人的分量,比一个旅还重。
因为这三千三百人身上,有一样东西是那些招募的新兵、那些从讲武堂毕业的年轻军官、那些按部就班训练出来的士官们所没有的,也不是单纯靠训练能练出来的。
这样东西便是高强度的实战经验,尤其是逆境之下的实战经验。
西、辅二殿的北伐军从浦口誓师北上算起,到黄榆店获救为止,历时两年有余,转战万里,横跨皖北、河南、山东、直隶四省。
打过攻城战,打过野战,打过突围战,还打过骑兵,是一支真正从绝境中杀出来的孤军。
这样的军队,只要稍微加以改造,补上文化上短板、换上国际主流水平的制式装备、植入北殿的作战体系,将来拉上战场,就是一把能现用的削敌如泥的利刃。
思及于此,彭刚心情都畅快了几分。
彭刚驰马入双峰山大营,敏体尼、马沙利以及一干西洋使节也纷纷下马、下马车,跟在彭刚身后步入了这座神秘的军营。
他们有听说武昌东郊有一处军营,只是这座军营自成立以来就一直处于严密的管制状态之下,具体是什么部队,有多少人在驻扎于此,他们这些外交官就不得而知了。
不似沙湖大营,尽管他们这些外交官不曾去过,但也知道沙湖大营是民兵正式入役常备部队前的最后一站。
一进营门,敏体尼就感到了一种久违熟悉的感觉。
敏体尼出身于法兰西海军贵族世家,只是到了他这一代没落了而已。
可没落的贵族那也是贵族,其见识阅历不是寻常百姓能比的。
敏体尼早年出生于汉萨自由市,游历过德意志地区,成年后靠著家族人脉进入海军服役,后续辗转到了远东来寻找机会,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
他看过法兰西陆军在阿尔及利亚的野战营地,甚至还曾经在柏林郊外观摩过一次普鲁士军队的秋季操演。对于一座军营应该是什么样子、什么氛围,他有一个大致的概念。
双峰山大营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干净整洁,没有异味,干净整洁程度比起法军和普军的常驻营地都不遑多让。
营区的主干道是夯土路面,平整得几乎看不到坑洼,两侧用白灰画出了人行道的边线。
营房是砖木结构,屋顶覆著黑瓦,营房之间间隔一致,每栋营房的门前都有一小块压得瓷实的土坪,土坪上晾著洗干净的军装和绑腿,整整齐齐地挂在竹竿上,间隔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敏体尼一度怀疑彭刚和这里军事主官有强迫症。
校场上,一万两千余人已经列阵完毕,等待检阅。
校场北端是一座一丈高的夯土校阅,上立著旗杆,北殿的四灵青龙旗正迎著西风猎猎作响。下两侧各摆了一排兵器架,架上陈列著汉阳兵工厂最新一批出厂的启明铳和三磅过山炮。两个旅的北殿将士各据校场一侧,以营为单位列成十六个大方阵,每个大方阵又由四个以连为单位的小方阵组成,界限清晰可见。
每个方阵的横排面和纵排面都拉得笔直,远远望去如同刀切出来的豆腐一般齐整。
彭刚引著一众西洋使节穿过营区主道,来到了校场北端的夯土检阅。
上已经摆好了一排桌椅子,桌面上摆著各国的小国旗,椅背上贴著各国外交官的名字,位置也是事先专门安排好的,法美两国的外交官坐客位的C位,连公使助理都有专门的位置。
各国外交官陆续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