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得刺耳。
沈砚的眼泪砸在屏障上,漾开一圈看不见的波纹。他张着嘴,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回不出来。他记不起她,可那声音像钉子似的钉进骨头缝里,钻心的疼。
他看见她的眼皮在动。眼皮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上顶,要睁开,要睁开。
谢无咎忽然动了。
他的黑气长剑重新举起。这一回不是逗弄,不是虚虚实实的试探。剑身上的黑气疯狂翻涌,一丈,两丈,三丈,黑雾暴涨得几乎撑满了半边深渊。所有的厄运之力都被这一剑压缩到极致,凝成一束比针尖还细、比黑夜还浓的黑芒。他眼底的笑意彻底褪尽,剩下的全是冰冷的、疯狂的、毫不留情的杀意。
“看来,得给你们来个更彻底的湮灭。”
他手腕沉下去,剑尖精准对准莲台正中央那团炽盛的星辉。
黑芒从剑尖迸射而出的刹那,沈砚的身体先于理智动了。他猛地从屏障上弹起来,双手朝着莲台方向狠狠撕开,掌心青光暴涌,浑身上下的经脉都像烧着了一样剧痛。那道“无”之门的屏障在他全力一推下裂开一道缝隙,他半边身子硬生生挤了进去。
莲台上,苏清晏的眼睛在这一刻猛然睁开。
金色的。
可那金色在翻滚,在碎裂,拼命往外挣扎着银蓝色的光,更暖,更柔。她瞳孔里一瞬间映出沈砚扑过来的影子,嘴唇剧烈翕动,吐出半个字音。
沈。
黑芒撞进了星辉正中央。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安静了。
莲台在炸裂,星辉在崩碎,霍斩蛟的身体仰面朝后栽倒。沈砚半边身子卡在门缝里,一只手拼命往前伸,指尖离苏清晏的衣角还有三尺,两尺,一尺。
然后他的手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温热的,纤细的,却又带着十足力气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扣下去,扣得死紧。
她睁着眼。
她看着他。
嘴唇的血色刚褪下去,又被什么逼着涌回来。她瞳孔里的金色正在一寸一寸碎裂,碎成漫天银蓝星砂。可那些星砂没散,一粒一粒嵌进她瞳孔深处,嵌进她眼眶里。她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攥住沈砚的手,攥得骨节嘎嘣作响,指甲嵌进他虎口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里。
她的嘴唇动了。
听不见。爆炸声太响,莲台碎裂的声响太响,整个深渊都在轰鸣。可她嘴唇动的样子,沈砚认得清清楚楚。那三个字。
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