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我守住的东西,我替你拿回来。你丢掉的那个自己,我一笔一笔,帮你找回来。”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那扇门。
门外的渊壁上,狼图腾的眼睛还亮着。月华还在缓缓弥漫。霍斩蛟已经带着温晚舟退到了五十丈外,正在组织残兵重新布阵。顾雪蓑还靠在那棵老槐树上,眼睛眯着,像是在打盹。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骗不了人。
苏清晏站在山丘上,手里握着那柄裂痕满布,却依旧在发光的星刃。她看见沈砚从门里走出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声音还是那副惯有的冷幽默调子。“看清了?那鼎值多少钱?”
沈砚没有回答。
他走到苏清晏面前,站定。他盯着她的眼睛。很深很深地盯着。像是要把她的瞳孔当成一条隧道。一路看进去,看到她潜意识最深处,连她自己都触碰不到的地方。
苏清晏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干什么?账没算对别找我。我这人算账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清晏。”
沈砚打断了她。他的语气很平常。平常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但每一个字砸在地上,都有千斤重。
“你的剑,还顶不顶得住?”
苏清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裂痕满布的星刃。她不知道沈砚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感受了一下剑身内部的气运流转。然后点了点头。“裂成这样了还他妈能发光。顶得住。”
“好。”
沈砚收回目光。抬头看向天上的谢无咎。
谢无咎的脸已经完全愈合了。那张优雅得令人作呕的脸上,最后一道裂缝,正好在他左眼角下方消失。像瓷器被修复师精心补好后,留下的最后一道金缮痕迹。他轻轻抚摸着自己愈合的面颊。嘴角挂着那抹永恒不变的浅笑。声音柔和得像是在念诗。
“一百息,分毫不差。沈砚,你的账房,确实值这个价。”
沈砚也笑了。
他的笑和谢无咎完全不同。谢无咎的笑是冷的,轻的,疏离的。像一件摆在博古架上的精美瓷器。好看,却碰不得。沈砚的笑是热的,糙的。带着一种把命豁出去之后,反而什么都看开了的松弛。
“老谢,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请讲。”
“你活了这么久。收藏了这么多气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让哪一州亡,哪一州就得亡。”沈砚歪着头,用拇指朝身后的石门指了指。“但是你进去看过没有?看过那尊鼎没有?看过鼎上面那个窟窿没有?”
谢无咎的笑容,瞬间凝住了。
不是表面表情的变化。是比表情更深一层的东西。像是有人在他那张完美的面具上,用针尖扎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小孔。一丝极细极细的寒意,从那个孔里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