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展开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狗剩,打完这仗就回家。媳妇和孩子等你。”
狗剩。
这是伏兵的名字。
沈砚沉默了很久,把纸条塞回香囊,放回那人怀里。
“让他们睡吧。”他站起身,“等我们走远了,他们自然会醒。”
“啊?不抓起来?”
“抓了干啥?”沈砚转身往外走,“都是苦命人,奉命行事罢了。真要杀,刚才渡河的时候就该杀了。”
王百夫长挠挠头,还是下令:“把这些人的兵器收了,马牵走!人就放着吧。”
队伍重新集结,继续北上。
走出林子时,沈砚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暮色四合。林子里那些熟睡的伏兵,渐渐隐没在黑暗里。
他们都有家。
都有等他们回去的人。
这场仗,到底还要死多少人,才能换来那张纸条上写的“回家”?
沈砚不知道。
他只知道,怀里山河鼎的温度,似乎又暖了几分。
鼎腹里的金色册子,悄悄翻过一页。
新的一页上,字迹浮现:
“春。执笔人慈悲,留敌一线生机。此念,当记。”
夜幕降临。
队伍在官道旁的一片空地扎营。百姓们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营地里鼾声四起,偶尔夹杂着孩子的梦呓。
沈砚睡不着。
他坐在篝火旁,抱着鼎,看着火苗发呆。
王百夫长端了碗热汤过来:“沈公子,喝点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谢了。”沈砚接过,但没喝,“老王,你说……苏姑娘还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