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澄穿着件打补丁的粗布短褂,脸上抹着锅底灰,唯有腰间的软剑还透着冷光。他拍了拍孟光背上的麻袋,里面装着二十斤劣质烧酒和半扇生肉——这是模仿山匪习性特意准备的。
“半个时辰后在此汇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被鸟鸣掩盖。
孟光已撬开店铺院子后墙的排水口,院墙中生锈的铁栅栏被他用匕首轻轻一挑就断了。?
庄园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景澄贴着廊柱滑行,透过窗纸看见正厅的木架上摆着个铜盒,锁扣上的狼纹与莫贺腰间的弯刀如出一辙。
孟光突然吹了声口哨,东边的厢房顿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他故意打翻了陶罐,引来巡逻护卫的注意。?
趁着护卫脚步声远去,景澄翻身进屋,铜盒上的锁在他指间转了两圈就开了。
布防图的羊皮纸现在沾染了浓重的羊膻味,他迅速换上怀中的被添了几笔的布防图,连折痕都模仿得丝毫不差。
假的布防图与原来的如出一辙,画图思路基本一致。
不仔细记是发现不了布防图被换的。
而且以他对柔然人的了解,他们会在战争前两天再做部署。
孟光这时扛着个木箱进来,里面装满了柔然人随身携带的金银器。
景澄惊讶的看着他,不知他要干什么。
孟光将东西往麻袋里一倒,故意让几枚金币滚到门槛外.
又抓起桌上的烤羊腿啃了两口,油手印在锦缎窗帘上蹭出几道污痕。
“放火吗?”孟光舔了舔嘴角的油,指着墙角的柴堆。
景澄却摇头,将一盏油灯踢到地上,灯油漫过青砖时,他已抓起麻袋翻出窗外:“留着半盏灯,让他们以为是走水。”两人刚钻出排水口,就听见庄园里传来“轰”的一声,却是孟光临走时打翻的灯盏引燃了帐幔,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李淮月在山坳里看着浓烟升起,已知景澄那边已经成功。
莫贺踹开庄园大门时,火已被护卫扑灭,正厅的狼藉让他目眦欲裂。
金银散落一地,酒坛碎成齑粉,连他最爱的波斯地毯都被划开了道大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