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武修文一步一步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他知道,今天的谈话只是开始。周永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那些指控也不会就这么消失。
但他也知道,他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公道。
走出教育局大楼,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武修文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空,然后拿出手机,给黄诗娴发了条消息:
“谈完了。我没事。”
几乎是秒回:“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不管结果如何,回家吃饭。”
回家吃饭。
简单的四个字,让武修文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他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走向公交车站。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向海边。武修文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不管他还能不能站在海田小学的讲台上,至少这一刻,他是问心无愧的。至少这几个月,他真正地、全心全意地,做了一回老师。
这就够了。
车到站了。武修文下车,远远地,就看见黄诗娴站在学校门口。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摆,美得像一幅画。
看见他,她跑过来,什么也没问,只是紧紧抱住他。
“欢迎回家。”她说。
武修文回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头。海风咸湿的气息里,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皂香,那是家的味道。
“嗯,”他轻声说,“回家了。”
他们牵着手往校园里走。正是午休时间,操场上静悄悄的,只有蝉鸣一阵高过一阵。走到教学楼前时,武修文忽然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向二楼那个熟悉的窗口——那是六年级一班的教室。
“想上去看看吗?”黄诗娴问。
武修文摇头:“不看了。”
他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走到教师宿舍楼下时,武修文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区号是本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