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间还是照样的热热闹闹,喧嚣刺耳,可沈枝意心里压了好几天的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点。
邱府。
邱瑾捻着黑子落盘,“啪”一声脆响震得纹枰微颤,原本胶着的局势瞬间逆转。
他却没看棋盘,抬眼狠狠瞪向对面的楚慕聿,花白的胡须随着胸腔起伏微微颤动。
“岂有此理!”
邱瑾一声怒喝,指节重重叩着棋桌边,木纹都震出轻响。
“沈星河那厮胆大包天,竟敢公然行贿考官?”
气浪顺着话音掀动袖摆,他胸口剧烈起伏,话尾都带着颤音。
“还有大皇子殷天川!”
邱瑾猛地一拍桌案,棋子弹得跳了起来。
“老夫回京之前,满京城都传他仁德贤明,我还当朝廷终于出了个能挑大梁的王爷。”
他重重哼了一声,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原来都是骗人的幌子!背地里竟给沈星河这种败类撑腰!”
指尖捏着棋盘边几乎要扣进木里,邱瑾粗重的呼吸压得满室寂静都发沉。
“武举是什么?是朝廷给三军选将的根!”
他往前探了探身,皱纹里都嵌着不忿。
“要是让这群靠着银子钻空子的混进来,将来上了战场,那些买官买来的武将能带兵?能打仗?”
邱瑾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这根本就是拿千千万万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楚慕聿坐在对面,指尖轻轻捻着一枚温凉的白子,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指尖顺着棋子的纹路慢慢摩挲,语气不紧不慢,像吹过檐角的清风。
“邱将军息怒,此事若真有实据,本官自会严查,不会叫小人得逞。”
邱瑾鼻孔里喷出一股怒气,重重往椅背上一靠,话锋陡然一转,两道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似的钉在楚慕聿脸上。
“你既然早就知道沈星河跟那几个考官串通作弊,为什么迟迟不动手?”
他往前倾身,追着楚慕聿的目光问。
“人证物证都集齐了吗?眼看武考就要开始,今天到底抓不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