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调慵懒,却字字如针,“想必枝枝也不愿见你,放心,我替你寻个好去处。”
阿依慕狐疑地掀起眼皮,警惕地盯着他。
楚慕聿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容府。”
更深露重。
容卿时被硬生生从美梦中拽醒。
他披衣起身,睡眼惺忪地看向不速之客——楚慕聿的心腹岚风,以及他身后那个抱着小树苗、一脸理所当然的阿依慕。
容卿时面上瞬间堆起春风般和煦的笑意,温文尔雅,无可挑剔。
心底却早已将楚慕聿翻来覆去咒骂了十八遍。
“借住?”容卿时笑得温文尔雅,尾音微扬,“楚府烧了?”
岚风毕恭毕敬地拱手行礼:“回世子爷,正是。楚府昨夜不幸走水,烧得厉害。我家主子说,慕夫人是贵客,在烧毁的府邸中实在不便安置。至于秦府……”
岚风顿了顿,瞥了一眼阿依慕,“夫人她……不愿意住。”
他接着道:“主子说,人既是世子爷您从南疆一路带回京的,如今也只能厚着脸皮,再劳烦您代为安排一二了。”
容卿时藏在袖中的手指暗暗捏紧,指节泛白,面上笑容却纹丝不动。
“他倒是……很会安排。”他声音温润,字字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阿依慕不是个善茬,他一路相处就察觉出来了。
容卿时看着眼前这个站在面前的女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一路的噩梦——
从南疆启程第一天,她说马车太颠,要换软轿。
他换了。
第二天,她说客栈的床太硬,要加三层褥子。
他加了。
第三天,她说饭菜不合口味,必须单独开小灶。
他开了。
第四天,她看中了路边摊上一支银钗,买下后嫌做工粗糙,直接扔了,让容卿时再去买十支更好的。
他忍了。
第五天,她说要沐浴,非得用山泉水,容府的随从跑了二十里山路去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