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回到榻边,却见李令月不知何时已经半睁着眼,正用朦胧的目光望着他。
晨光透过纱帐,在她瓷白的肌肤上镀了一层柔光,那双平日里凌厉的凤眸此刻还带着几分初醒的慵懒。
“吵醒你了?”
陆沉渊将信纸放在一边,李令月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截藕臂,指尖勾住他的衣袖,她似乎还未完全清醒,却本能地察觉到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出事了?”
嗓音里还带着睡意,却已透出几分警觉。
陆沉渊顺势坐在榻边,说道:“武承嗣今晚准备在岑相府杀人,我去看看。”
李令月眉头微皱:“带上二十四番。”
陆沉渊本想说不用,看她神情严肃,笑了笑:“好,我带她们一起去。”
李令月还是有点担心,眉头紧锁。
“放心吧。”
陆沉渊笑着揽过她,道:“我有《青冥百鬼绘》,武承嗣的算盘,打不响。”
李令月没有说话,“我是担心母亲那边……”
李令月将脸埋在他颈间,闷声道:“你要是敢出事……”
尾音消失在晨光里,但环住他脖颈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陆沉渊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低声道:“我去去就回。”
窗外,霜色渐消,朝阳初升。
而神都的暗处,一场腥风血雨正在酝酿。
……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晚上。
夜色深沉,岑府内却是灯火通明。
厅堂中,岑长倩、欧阳通、狄仁杰三人围坐案前,茶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
岑长倩右臂缠着白布,隐隐渗出血迹;欧阳通额角贴了药膏,却仍执笔挥毫;狄仁杰虽面色苍白,却笑意从容,仿佛之前的牢狱之灾不过是一场闹剧。
“欧阳兄,你这字愈发精进了。”岑长倩看着案上墨迹未干的字幅,轻笑道:“‘松风竹节’——好!正合老夫心意!”
欧阳通搁下笔,捋须微笑:“岑公戍边多年,铁骨铮铮,当得起这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