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扶住桌案,指节把木纹都抠裂了。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可他的眼睛在发亮,比海边蜃楼的金光更灼人:\"卓颜我能感觉到仙力在往四肢百骸钻像春天化冻的溪水\"
谢卓颜愣住。
她看着他慢慢直起腰,原本清瘦的身形似乎挺拔了些,连眉峰都扬起几分。
他抬手碰了碰窗棂,那木头\"咔\"地裂开道缝——不是用劲,是他指尖溢出的气劲。
\"系统没骗我。\"陆九渊转身对她笑,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疼是真疼可这力量\"他顿了顿,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卓颜,等我再强些,那蜃楼里的东西,我就能护着你去看了。\"
谢卓颜吸了吸鼻子,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龙纹在他皮肤下若隐若现,她能摸到那股热流,像活物般在血脉里游走。\"我不要看什么长生药。\"她轻声说,\"我只要你站在我面前,好好的。\"
窗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
月光下的院墙上投着两道影子,一道瘦长如刀,一道曲线婉转似蛇。
谢卓颜刚要出声,陆九渊却按住她的嘴——那脚步声在客栈门前顿住,接着是极轻的叩门声,像片叶子落在青石板上。
\"客官打烊了。\"楼上传来白展堂的吆喝,带着三分警觉七分懒散,\"明儿早再来——\"
\"我们找说书人。\"
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擦过铁器。
陆九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望着谢卓颜,见她也正盯着自己,眼底的担忧换成了警惕。
\"先睡吧。\"他轻声说,吹灭烛火。
黑暗里,他摸到谢卓颜冰凉的手,轻轻握了握,\"不管来的是谁有我在。\"
院外的影子动了动,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夜风掀起窗纸,漏进半缕月光,正落在桌上那卷\"呼名落马术\"的羊皮书上。
血字在暗夜里泛着幽光,像谁藏了把刀,只等天亮。
月光被云翳遮住了半角,有间客栈的朱漆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穿堂风。
陆九渊正夹起一筷子庖丁新切的羊肚菌,青瓷碗里的酸梅汤晃出半圈涟漪。
他的指尖在桌下轻轻叩了叩谢卓颜的手背——这是两人约定的“危险临近”暗号。
谢卓颜正低头替他布菜,闻言睫毛微颤,抬眼便撞进一双丹凤眼。
来者穿着墨绿纱衣,鬓边斜插赤金步摇,耳坠上的珊瑚珠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晃得人眼尾发暖。
可她眼底那抹笑意却像淬了冰,扫过陆九渊时不过淡淡一掠,落在谢卓颜脸上时却顿住了。
“好个标致的娘子。”她扶着椅背轻笑,声音甜得像蜜里浸过,“比我那园子里开得最艳的海棠,还要多三分灵秀。”
谢卓颜垂眸将陆九渊的茶盏推近半寸,袖口的银线绣莲在烛火下泛着柔光。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像根细针,从发顶簪的珍珠,到腕间戴的翡翠镯,一寸寸碾过去。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她开口时声线平稳,指尖却悄悄勾住了陆九渊腰间的乾坤圈——方才认主时留下的红印还没消,摸上去微微发烫。
“打尖。”跟在绿衣女子身后的男人开口了。
他穿着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鲨齿剑,剑鞘上的暗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陆九渊的后颈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这是他穿越前读《秦时明月》时刻在骨子里的记忆:鬼谷卫庄,鲨齿所指,血不流干,势不回还。
白展堂从柜台后转出来,拇指悄悄勾住腰间的葵花点穴手。
他瞥见佟湘玉在二楼栏杆后捏着算盘,算盘珠拨得“噼里啪啦”响——那是让他“稳住局面”的暗号。
“二位里边请。”白展堂堆起笑,引着两人在靠窗的八仙桌坐下,“今日庖丁新卤了酱牛肉,配两坛女儿红如何?”
“不必。”卫庄的目光扫过陆九渊桌上的乾坤圈——方才陆九渊替谢卓颜夹菜时,金圈从袖中滑出半寸,龙纹在烛火下活了般游动。
他指尖在鲨齿剑鞘上轻叩两下,“上壶浓茶,再要盘茴香豆。”
赤练的绣鞋尖轻轻碰了碰谢卓颜的绣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