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石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滚滚,他正率领着一群同样精壮的矿工,用最原始的方式——手,沿着岩壁的裂隙,一寸寸地“清扫”着那些狂乱的能量。
这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方式。
忽然,整个矿洞猛地一震。
众人惊疑不定地停下动作,却见眼前的岩层竟开始自行开合,那些尖锐的碎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在空中盘旋、堆叠,最终,在他们面前垒成了一座浑然天成的拱门状通道。
更让他们骇然的是,脚下漆黑的死土之中,竟开始浮现出点点微光。
那些光点汇聚、流转,在地上勾勒出了一幅玄奥的轨迹图——正是他们日夜苦修的《扫尘诀》第三式!
轨迹图一闪而逝,随即沉入土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三石再也抑制不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脚下温热的土地,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砸在地上,瞬间蒸发。
“原来……原来不是我们在学他扫地……”他哽咽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种极致的虔诚,“是地,是这片地,还记得他扫过。”
南海之滨,渔村。
白璃站在“听尘亭”外,静静地看着亭中打坐的孩童。
这些孩子在入定时,小小的手掌心会不自觉地浮现出微光,做出一些类似拂扫的动作。
过去,白璃会纠正他们,让他们专注于吐纳。
但现在,她只是看着,任由他们自然而为。
第七日,百年一遇的大退潮来临。
海水向远方退去,露出了数里之广的湿润沙滩。
渔村的百姓们发出惊呼,因为那广阔无垠的沙滩上,竟出现了一幅无比巨大、无比繁复的纹路。
那绝非人力所为。
仿佛是这海滩上的亿万颗细沙,在潮水的涌动下,自行排列组合,最终,竟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星扫诀》全图!
那图案随着残余的潮水若隐若现,仿佛是大海的一次呼吸。
白璃走到滩头,久久伫立。
她没有尝试去拓印,也没有让任何人去记录。
她只是在图旁立下了一块石碑,亲手刻下八个字。
“此图非刻,乃海忆之痕。”
幽谷绝壁之上,那条由《归尘九步》踏出的阶梯,如今已彻底化为一条灵脉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