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盯着地上那半片玉简,突然倒抽冷气:“看碑!”
众人抬头。
原本爬满裂痕的古碑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完整的碑文:“混沌锁灵,以魂为契;一主一仆,同生同灭……”
叶知秋抱着柳月婵的手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向她苍白的脸,又摸了摸自己掌心的玉髓核心——方才在意识空间,无尘残念消散前那半张与他相似的脸,此刻正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归墟深处的风突然变了方向,裹着腐草味灌进衣领。
叶知秋抬头望向头顶的裂缝,月光依旧明亮,却不知何时笼上了一层暗红。
无尘残魂的冷笑穿透意识海,震得星河都在摇晃:“掌控?你不过是我的容器。三百年前我封了混沌,三百年后,它该认主了。”他指尖黑链暴涨三寸,柳月婵的意识体突然迸出血光。
叶知秋的意识体被震得跪伏在地。
识海深处,三百年前的画面如潮水倒灌——
杂役房霉味混着馊饭香,他蹲在角落舔食弟子们倒掉的洗丹水,喉管被药渣刮得生疼;藏经阁积灰里,他蜷在梁上抄录残卷,守阁老头的咳嗽声近在咫尺;陈浩然的皮靴踹在腰眼,他咬碎舌尖装晕,却在对方转身时用玄隐步勾住对方袍角;周文远塞来的偷丹布袋里,他早藏了半片染血的宗门账册……
“够了!”叶知秋吼出声,意识体周身金雾骤燃。
玉髓核心在识海最深处炸成金焰,那些被他藏在记忆最底层的痛——被妖兽抓裂的后背、被冷言啐在脸上的唾沫、跪在雪地里扫落叶冻僵的手指——全部化作滚烫的力量,顺着经脉冲进混沌印记。
“引灵阵,启!”他咬碎牙,意识海与现实的屏障突然裂开细缝。
现实中,沈凝霜正攥着柳月婵的手腕输送真气。
突然有金光顺着她掌心窜入,她瞳孔一缩,大喝:“白璃!林墨!按阵眼!”白璃立刻咬破十根手指,血珠精准滴在归墟地面的朱砂纹路;林墨扯断腰间符袋,成百张黄符“唰”地钉入四周石壁——正是叶知秋三天前以“打扫归墟”为由,偷偷让林墨布下的引灵阵。
意识空间里,无尘残魂的虚影突然扭曲。
叶知秋抓住机会,金雾凝成锁链反缠上黑链:“我叶知秋的路,从来不是谁的继承!”混沌之力如火山喷发,顺着金链倒灌进无尘残魂体内——那是他三百年偷学的功法、攒下的丹渣、用命换的机缘,此刻全化作最锋利的刃。
“不可能……”无尘残魂的面容彻底崩解,“你不过是个杂役……”
“杂役?”叶知秋意识体暴起,金焰裹着他的拳头狠狠砸进对方核心,“杂役也能把道祖踩在脚下!”
黑链“咔嚓”断裂。
柳月婵的意识体突然绽放与叶知秋同频的金光,两人的识海在金焰中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