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的意识被漩涡卷得生疼。
再睁眼时,灰雾退散,眼前竟立着座熟悉的藏经阁。
青瓦白墙,朱漆木门上的铜环落着薄灰。
这是玄剑门最旧的杂役藏经阁,他当杂役时每天天不亮就来扫落叶,门轴吱呀声比他的破木盆还响。
他伸手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书案后坐着道黑影。
玄色道袍,眉眼浸在雾里,只有半张发青的嘴在动:"你还记得最初的梦想吗?"
叶知秋的后颈冒起冷汗。
他认得这声音——方才识海里那个要把他当容器的东西。
"只是活着而已。"黑影替他答了,"可你现在呢?"
幻境突然扭曲。
他看见七岁那年,蹲在佃户房外啃冷馍,爹被玄剑门管事抽得皮开肉绽:"贱种也配要工钱?"
十二岁,杂役房里,陈浩然的靴子碾过他的手:"老子打条狗都比跟你说话有意思。"
十六岁,躲在藏经阁梁上偷记《玄隐步》,守阁老头的灯笼光擦着他脚尖晃过,他咬着袖子不敢出气。
二十岁,妖兽谷里,秦雨薇的笑声混着虎妖的低吼:"杂役的命,喂妖正好。"
每幅画面都像烧红的铁钉钉进脑子。
叶知秋掐紧掌心,指甲几乎戳穿皮肉——他早该知道,混沌灵根的力量哪有白来的?
"挣扎什么?"黑影的手穿透他的胸膛,按在识海那团碎玉上,"你以为那些算计、那些隐忍,真能让你跳出这盘棋?"
碎玉震得更凶了。叶知秋眼前发黑,突然听见极轻的叩门声。
"阿秋?"
是柳月婵的声音。带着点病态的轻喘,混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
幻境里的黑影僵了僵。
叶知秋猛地抬头——现实中他的静室门外,柳月婵正扶着门框,苍白的手攥着块羊脂玉。
玉上刻满细碎符文,正泛着淡青色的光。
"我...我在偏厅听见动静。"她咳了两声,将清心玉按在门上的防御符阵上,"周师叔说过,这玉能镇心魔..."
玉光"嗡"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