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建筑不断往外散发热气,有人用独轮车来回运送着什么东西,推进去烧掉。
是个大锅炉。
右边的建筑则叮叮咣咣响个不停,时不时有人发红的铁块被抬出来,埋进雪里冷却,似乎是在铸造雪橇和铲雪机。
正中间,则是所谓的“帐篷”。
它用缝合起来的毛皮蒙住,阻止一切热量散失。
李昂侧头看了看,不远处同样有个废弃车厢改造的建筑,应该是粮仓一类的。
“老爷,请进。”翁扎掀起帘子。
——
李昂走进帐篷,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随着帘子落下,终于听不到外面呼啸的风雪声,视线也一下清晰起来。
李昂四处打量。
不包含自己这伙,帐篷里一共四人,三男一女。
女人长得相当漂亮,不过此刻满脸是血,手腕正跟另一个男人用铁链绑在一起。
他们坐在吧台前方,吃着盘子里的什么东西。
另外两名男性一个给炉子上的咖啡壶加水,另一个忙着劈柴。
“柴”并不是木柴,而是冻成铁青色的尸体。
李昂意识到,隔壁那些人往蒸汽锅炉里推的也是这东西。
嘎嘣!
斧头落下,钉在木桩上,断肢露出整齐的切面。
那人注意到了李昂,抱起断肢走向火炉,同时招呼他,
“别见外,找个地方坐吧。”
李昂走向吧台,“你们用丧尸当燃料?”
“不愧是列车长,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人拍了拍身上的冰冻肉沫,“上周还有人觉得我是杀人狂,差点跟我动手。”
“你好,我叫希热,是牦镇的镇长。”
李昂打量着希热。
五十岁左右,两鬓斑白,小臂肌肉却很发达。
“那是柳树苗,青禾序列能力者。”希热指了指那个在煮咖啡的家伙。
“这边的两位,是…”
“‘银色子弹’,一名赏金猎人。”手腕拷着铁链的男人举起手,“边上这个是我的猎物,你们最好别跟她说话。”
貌美的‘猎物’看向李昂,一双眼里含着泪水,显得楚楚可怜。
在看到李昂身后的三人时,她意识到自己的美人计很难生效,只好又转了回去。
“接着说丧尸的事。”李昂敲了敲实木吧台,“你们专门派人去对抗尸潮,然后把丧尸拖回来当柴烧?”
“哈…”希热笑了笑,“我倒是想,可惜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个能力。”
“这些丧尸都是被冻死的。”
“冻死?”李昂看了眼南宫剃,后者摇摇头。
“没听过这种说法,丧尸的适应能力相当强,寒冷和酷热都没办法消灭它们。”南宫剃说。
“那是它们没到牦镇来。”柳树苗给咖啡壶装满了水,放在了炉子上,
“每隔三天,牦镇附近都会降下一场暴风雪,气温会达到零下一百摄氏度。”
“这种温度是什么概念…你在户外闭眼睛久了点,眼球就会彻底跟眼皮冻在一起。”
“丧尸归根结底也是活物,能量耗尽了照样变冰雕,坐雪橇直接捡就行。”
“今天刚好是暴风雪日。”
“你们运气好,要是继续没头没脑地往前走,会变成怎样还说不定呢。”
“什么时候开始的?”诺亚跳上高脚凳,“我们都没听说这件事。”
“一个月前。老爷你们是从镁厅来的?”帘子被掀开,翁扎走了进来,
“我们给镁厅发了求救信号,不过那里进入了紧急封锁,不知道在做什么。”
“啊呀…真是糟糕。”翁扎摘下帽子,“我们的牛全都冻死了。”
“现在还活着的,就只有第一个暴风雪日钻进牛肚子里的聪明人,还有那些雪橇犬了。”
“半个月前,有辆私人列车被冻在了路上,我们现在靠着风干牛肉和压缩饼干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