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黄石进入了帐篷。
「孙钤辖在外面等您。」
陆北顾点点头,对著川军士卒们说道。
「本官说的这些话,你们都可以讲给袍泽听,稍后桃源县城里会有热姜汤送过来。」
随后,他走出营帐。
孙寘已候在帐外不远处,脸色有些焦急,见陆北顾出来,连忙上前行礼:「侯爷!」
陆北顾原以为孙寘是听说他来了怕出纰漏,所以才赶紧来见他。
不过接下来孙寘说的话却并非如此。
「窦舜卿窦钤辖从后头派人送来急报。」
孙寘压低声音道:「有些本地徵调来的民夫在私下议论,说这雨恐怕还得下好些天,他们担心家人,也怕路上出事,人心浮动...更有甚者,有人传说彭仕羲在山里得了山神相助,这雨就是他求来的,要困死我军。」
陆北顾眼神一冷:「蛊惑军心者,窦钤辖抓到了吗?」
「抓了三个散播流言的,已经捆了,窦钤辖的意思是听候侯爷发落。」
「派人告诉窦钤辖,由他处置。」
孙寘心中一凛,连忙应下,又道。
「另外,窦钤辖还说,沅水水位涨得厉害,昨天有两艘巡哨的快船被突然冲下的断木撞损,所幸无人伤亡。窦钤辖请示,是否将部分战船后撤至更安全的河?」
陆北顾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疼。
水陆并进,水路是关键的一环,不仅承担部分运输任务,更是重要的威慑和支援力量,若水军后退脱节,整个计划都会受到影响。
但眼下却没有其他办法了,毕竞陆北顾也不可能对抗自然规律。
逆水行舟本来就已经很费劲了,需要大量人力划桨摇橹,而眼下山洪爆发,别说逆水向前了,就是待在原地都是奢望...为了保存船只,只能让水军去相对安全的河里待著。
「告诉窦舜卿,若确有危险,可暂避。」
随后,孙寘又向他汇报了各种情况。
一道道命令发出,陆北顾竭力维持著大军的稳定,对抗著恶劣天气和浮动的军心。
翌日,雨终于停了,但天还是很阴,并未放晴。
「侯爷,田宗范又派人送信来了。」
黄石将一封用蜡封好的密信呈上。
陆北顾拆开信,字很难看,看得出来是田宗范亲笔写的。
信中言,彭师彩近日愈发骄纵,在鹰嘴岩大宴众峒主,席间狂言要如五年前一般击败来犯宋军后「尽取荆湖,裂土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