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之人,正是范祥。
范祥见陆北顾到来,未等其施礼,便已朗声笑道:「可算把你盼来了!」
陆北顾连忙快步上前,深深一揖:「下官陆北顾,拜见范副使,劳范副使与诸位同僚久候,实不敢当。「误,子衡何必多礼。」
范祥伸手虚扶,态度颇为热络:「你在熙河拓土三千里,立下不世之功,名动朝野,能来我盐铁司,实乃我司之幸嘛,你们说是不是?」
他话语中直接以表字相称,显是刻意拉近关系,也点明了陆北顾的份量。
盐铁司众人也不傻,既然能做到判官、案主,谁不晓得陆北顾身后站著的是枢相宋庠?再加上陆北顾本身能力也摆在那呢,所以不会有人第一天就得罪他的。
因此,众人纷纷附和。
说罢,范祥侧身,开始为陆北顾一一引见身后众人。
他先指向一位看著已是年近六旬的官员:「这位是阎询阎判官,分管兵、铁、商税三案。」陆北顾拱手道:「久仰大名。」
这话其实是瞎胡扯,陆北顾压根没听过这人。
阎询还礼,只是简单道:「陆判官少年英才,日后同衙为官,还望多多指教。」
陆北顾心知,其人表面看起来客气,但肯定不是好相与的....而且他年纪太轻,难免遭这些老人嫉妒,暗中给他使点绊子恐怕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接下来,范祥开始给他介绍各案案主,介绍完毕,范祥环视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既是说给陆北顾听,也是说给所有在场属官:「子衡初来,于司务或有生疏之处,然其才具,陛下与朝廷俱已认可.....往后司内事务,尤其是胄案和设案、茶案这三案公事,皆由子衡做主。」
众人齐声应道:「谨遵副使之命。」
对于范祥的安排,陆北顾还是挺满意的,这样两个判官一人管三个案,范祥自领都盐案,非常平衡。而且,有沈括管著胄案,最起码都能保证他不被架空,至于设案,此前是雷简夫在管,雷简夫现在升任了熙河路提刑官,接任的案主是什么来路背景他倒是不太清楚。
「子衡,你的值房已经备好,且随我来,其余同僚亦各归其位吧。」
陆北顾向诸位同僚再次拱手致意后,便随著范祥向外走去。
盐铁判官的值房就在另一侧,宽敞明亮,案牍整齐,文房四宝俱备,背后也是一排排书架,上面已摆放了不少卷宗,与他在枢密院时的值房相比,这里显然气派多了。
范祥掩上值房的门。
他转身时,脸上那份在众人前的热络已收敛了几分,换上一种更为恳切的神色。
「子衡,坐。」范祥指了指窗下的两张花梨木椅,自己先撩袍坐下。
陆北顾心知范祥这般关起门来的单独叙话,肯定是有要事要谈的,毕竞这位盐铁副使是张方平的得力臂助,与燕度、高良夫并称三大干将,而如今张方平身陷弹劾风波而去职,宋祁也被否了,三司使的位置空了出来,范祥岂能没有想法?
他对自己如此客气,甚至有些刻意结交的意味,所求的,无非是自己身后宋庠的支持。
毕竟,宋庠如今以枢相之尊执掌枢府,在官家面前说话的分量举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