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特·巴顿把弓放下了。
不是战斗结束的那种放下,是更彻底的、更本质的放下。
他忽然意识到,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任何武器都是可笑的。任何瞄准都是徒劳的。任何试图保护或攻击的念头,都是对这一刻的亵渎。
他转头看向娜塔莎。
她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相遇,又同时移开。
不需要说话。
他们都懂。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些曾经让他们骄傲的东西一克格勃的训练,红房的磨砺,无数个死里逃生的任务。
无数次从刀尖上走过的履历。
其实,全都变成了尘埃。
不是贬义的尘埃。
是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尘埃。
和构成他们身体的碳、氢、氧没有任何区别的尘埃。
「娜塔莎。」克林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信上帝吗?
」
娜塔莎沉默了两秒。
「不信。」她说,声音同样轻,「但此刻,我希望我信。」
不是因为恐惧死亡,不是因为祈求拯救。
是因为,如果有这样的存在在看著他们,那么,那些他们曾经以为毫无意义的挣扎、那些他们曾经以为不会被任何人看见的牺牲、那些他们曾经以为只是自我安慰的「正义」——也许,真的有意义。
索尔躺在担架上,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被刀刮。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带血,脸上有灰,眼眶里有泪,但他笑得像个终于等到圣诞礼物的孩子。
「大天使————」他喃喃,用阿斯加德语说著那个古老的字眼,那个只在最古老的预言诗里出现过的字眼,「真的是大天使————」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弗丽嘉给他讲的那些睡前故事。
讲阿斯加德如何诞生,讲九界如何成形,讲在一切开始之前,那些比神更古老的存在一—天使、恶魔、原初的光与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