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李长生目眦欲裂，玄剑本能地就要出鞘。
然而，他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消失了，身体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师弟被天魔撕成碎片，血溅五步！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心上！
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下一刻，他置身于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
残阳如血，映照着破碎的旌旗和堆积如山的尸骸，硝烟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战场中央，一道熟悉的、如火的红衣身影正被十几个魔气滔天的魔修围攻！
是顾清颜！
她浑身浴血，玲珑心处一个恐怖的血洞正汩汩冒着黑气，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她挥舞着残破的长剑，眼神却依旧倔强，口中咳着血沫：“小…小牛鼻子…你在哪…”
“清颜！”李长生心脏骤停！他拼命想要冲过去，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禁锢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淬毒的魔刃，带着残忍的狞笑，狠狠刺向顾清颜的后心。
“噗嗤！”
利刃透体，顾清颜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她艰难地转过头，似乎想再看一眼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啊——！！！”撕心裂肺的绝望嘶吼卡在李长生的喉咙里，他浑身剧震，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识海中那层金光壁垒剧烈波动，几乎崩溃。
景象再次扭曲！
这一次，是人间炼狱！天空被撕裂，燃烧着魔焰的虚空裂口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大地崩裂，岩浆喷涌，无数城池在魔爪下化为废墟！
禹州城！陀螺山！京城！
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魔焰中扭曲、哀嚎、化为枯骨，孩童的哭喊，老人的悲鸣，修士绝望的自爆光芒…汇成灭世的交响！
“李长生！你选了大道苍生！这就是代价！看着他们死！看着这世界化为魔土！”一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如同天道纶音，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不——！！”李长生只觉得神魂都要被这无尽的绝望和负罪感撕裂！
他眼睁睁看着亿万生灵在眼前化为飞灰，自己却如同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旁观者，无能为力，巨大的痛苦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他强行维持的理智堤坝！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他抱着少女的手臂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
景象第四次变幻，这一次，是玄玉师兄扭曲疯狂的脸，是罗如海沉溺酒色的丑态，是太玄师父被魔纹覆盖的痛苦挣扎…
宗门沉沦的惨状如同最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他最后的坚持！
“为什么…为什么救不了…”李长生眼神涣散，喃喃自语，道心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第五次幻境降临！
这一次，是萧映雪，她穿着素白宫装，站在深宫寂寥的月下，眼神哀怨绝望：“师兄…你答应过…要护我周全的…”
话音未落，无数漆黑的魔爪从阴影中伸出，瞬间将她拖入无边的黑暗。只留下半截撕裂的衣袖飘落！
“映雪——！！！”李长生发出野兽般的悲鸣，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