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鞭炮声还在响,烟花一朵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黄的,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他想起今天在坤宁宫,五个人坐在一起的样子。
她们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打算,但在那一刻,她们都在为同一件事努力。
他又想起柳如眉,那个在厂房里跟他争论反应釜尺寸的女人,那个蹲在泥地里画图纸的女人,那个拉着他的袖子欲言又止的女人。
她今天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大概不只是因为手里有活。
秦风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他把茶杯放下,走到门口,对守在门外的太监说了一句:“备马,朕去工部。”
太监愣了一下:“陛下,现在?”
“现在。”
太监不敢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秦风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夜空中还在绽放的烟花,脑子里想着庞德林刚才说的那句话。
“有一个人,大概心里不太好受。”
他迈步走下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工部的实验室里,灯还亮着。
柳如眉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台拆开的机器,零件散了一桌。
她的手上全是机油,指甲缝里黑黑的,手心里还有几个水泡,是今天拧螺丝的时候磨出来的。
她没在意这些,只是看着窗外的烟花。
烟花一朵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声音从远处传过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难过,也没有委屈,就是那种什么表情都没有的平静。
但她的眼睛不一样,看着那些烟花,看着它们在夜空中绽放,然后又消失,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满是机油,满是水泡,粗糙得不像是女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