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
那些水泡有的已经破了,露出里面嫩红的肉,有的还没破,鼓鼓的,里面全是液体。
她把手握起来,又松开。
握起来的时候,那些水泡被挤得有些疼。
松开的时候,就不疼了。
她就这样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确认什么。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朵比一朵高,一朵比一朵亮。
柳如眉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上那台拆开的机器上。
那是一台新式织布机的核心部件,她拆开是想研究怎么改进。
但今天一整天,她都没看进去几页图纸,脑子里总是想着别的事。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拿起桌上的扳手,继续拆机器。
扳手碰到螺丝的时候,发出叮的一声响,很清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楚。
她拧了几下,螺丝松了,她把螺丝放在桌上,又去拧下一个。
动作很熟练,跟平时一样。
但她拧螺丝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好像手上的力气不太够,又好像心思不在这个上面。
她把扳手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开始想那些事。
想起坤宁宫里五个人坐在一起的场景,想秦风给她们安排事情的样子,想苏若雪手里那碗安胎药,想宋红叶面前的账本,想柳婉清碟子里的酸梅,想云裳手里那块绣了一半的手帕,想阿蛮坐在门口笔直的腰……
就连远在西域的周清漪也赶了回来,第一时间单独跟秦风相处了几个时辰。
她都没看到那些场景,但她能想象出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桌上的零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烟花还在放,但比刚才少了一些,大概快放完了。
夜空中残留着一些烟雾,被风吹散,又聚拢,又吹散。
柳如眉站在窗口,手扶着窗框,看着那些渐渐消散的烟雾,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