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柏从城头往下看,看到了自己后院燃起的大火,看到了那些正在自相残杀的私兵,看到了王二牛手里那把插着血的匕首和胸口那枚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光泽的胸章。
他发出了一声从胸腔最深处翻出来的绝望惨叫。
“不,不可能!”
坞堡那扇沉重的铸铁包木双层城门,在内部绞盘链条的拉扯下,发出了一阵漫长的金属摩擦声。
门轴在石槽里转动,链条绷直了又松开,绞盘的摇柄被十几双青筋暴起的手臂拼命地摇着。
城门缓缓向外打开了。
晨光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照在了堡内那些满脸血污但双眼通红的底层私兵脸上。
陈宴骑在黑马上,横刀出鞘,刀尖指向了那道正在扩大的门缝。
“杀。”
五百背嵬死卫的铁甲方阵在城门打开的那一息里,从静止变成了冲锋。
黑色的铁流如一把开了刃的阔刀,顺着城门的缝隙切了进去,前排的死卫手持陌刀,刀身比人还长,重量堪比小型盾牌,劈下去的时候带着甲胄和骨骼一起碎裂的声响。
试图在城门通道里结阵抵抗的贺兰氏死忠私兵,被陌刀的第一轮横劈砍倒了两排,断肢和碎甲飞溅在通道的石壁上,血浆从石缝里渗了下去。
第二轮劈砍还没落下来,后排的私兵就已经扔了刀蹲在了地上。
叶逐溪的身影从死卫方阵的右翼切了出来,手中长枪在城门通道里旋出了一片银色的风暴,枪尖挑开了三柄迎面刺来的长矛,枪杆在转身的同时横扫了两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甲士,将他们从通道的石阶上扫了出去。
她的脚步没有停,整个人像一柄被投出去的标枪,沿着通道内部的石阶朝着城头的方向飞掠而上。
红叶比她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