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小,画质也算不上清晰,可它占据屏幕中央时,全球观众都屏住了呼吸,仿佛跟奥尔德林一起盯住了它。
没有解说词能压住这一幕。
CBS的主播停了下来。
NBC演播室里的专家也停了下来。
在亨茨维尔看直播的总统先生更是紧紧握住了拳头。
三年前,观众只能看见一条在屏幕上乱跳的白色锯齿折线。
那条线代表高度,也代表谎言。
懂行的工程师都知道,当年的测高雷达早被沙克尔顿复杂的坑壁回波逼疯了。
电视台放给公众看的,只是惯性制导数据经过平滑后的结果。
那一夜,人们以为自己看见了英雄降落月球南极,实际上他们只看见了自己想看到的。
1973年的这个夜晚,想像力被画面取代。
NASA把奥尔德林和查尔斯的一举一动送进了全球数亿人的眼睛。
政治会比科学跑得更快。
NASA的科学家们还在犹豫怎么分析它,怎么定义它,怎么给它命名的时候,白宫的官僚们已经开始给历史命名。
在亨茨维尔的会议室里,杰拉尔德·福特看著电视画面,握紧拳头,他相信自己绝对是上帝眷顾的。
尼克森时期,阿美莉卡只能在月球上看著外星遗迹;换成他当总统后,在福特时期,阿美莉卡能把外星遗迹从月球上带回来。
至于体积的差异,盖革计数器没有报警,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给阿美莉卡带来了希望!重要的是他是比尼克森更好的总统。
基辛格走了进来,他又带来了一份来自苏俄的外交辞令。
「又是谴责?」福特问道,他现在的心情好多了。
「没错,是谴责,他们声称将采取一切措施。除了谴责外,他们在东欧的集团军在做大规模的调动,我们在欧洲的盟友们已经害怕了。」基辛格把文件放到桌上,「就在奥尔德林博士把黑色薄片从岩壁里取出来的瞬间,白宫和国务院的电话就被打爆了。伦敦、巴黎、波恩、罗马,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件事。」
「他们问苏俄会不会动手?」
「表面上是。」
「实际上呢?」基辛格推了推眼镜:「实际上,他们关心自己能分到多少。」
福特看著他没有说话。
基辛格继续说道:「他们的话说得很委婉。伦敦和我们说我们之间的特殊关系,巴黎则在强调西方文明共同责任,西德人强调他们承担了苏俄钢铁洪流的第一线压力,义大利人谈欧洲团结,加拿大人谈科学共享。每一通电话用词都不同,意思却完全一样。」
「我们发射飞船,他们承担战争风险。」福特替他说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