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基辛格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
他看著窗外华盛顿的天空,脸上不由得出现苦笑。
他随即动身前往白宫。
当基辛格推开椭圆形办公室的大门时,杰拉尔德·福特正靠在皮椅上,手里拿著一份刚送到的简报。
看到基辛格进来,总统先生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灿烂的笑容。
「亨利,看看!」福特敲著桌子,声音洪亮,「我们在年轻人和中产阶级中的支持率有所回暖。教授主导下那张南北越和解的照片简直是上帝给我的圣诞礼物,即便现在还没到十二月。媒体都在说,阿美莉卡终于找回了它的灵魂。」
基辛格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他深知自己尊敬的不是福特这个人,而是他屁股下坐著的这把椅子:「总统先生,我刚刚与教授通了话。他让我务必转告你,这次巴黎奇迹的导演其实是你。」
「我?」福特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
「是的,教授说,正是因为您此前关于南越官员资产的那番深刻洞察,才让他找到了撬动整个战局的支点。」基辛格面不改色地转述著林燃的核心观点,「他说,如果没有你的英明指导,他的计划就只是一纸空文。」
福特显然被这记突如其来的直球杀到了。
他挺了挺胸膛,木讷的眼神中瞬间焕发出光彩。
「哦,你是说那件事,」福特开始在记忆中疯狂搜索,最后锁定了一次非正式的抱怨,「是的,我确实提过那些钱。我当时只是觉得,既然我们要体面撤退,那些帐目总得清算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基辛格,声音里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教授不愧是教授,他确实是一个极具执行力的人,但他能理解我的意图,这非常难得。」
基辛格站在后方,静静地看著福特的背影。
在那一瞬间,这位外交界的老狐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理冲击。
「这就是教授的恐怖之处。」基辛格在内心感叹道。
他太了解福特了。这位总统大概只是在某次被南越气疯的时候,拍著桌子随口骂了一句:「该死的,西贡那帮家伙在华尔街存的钱比我们的国库还多!」
那只是一句无关痛痒的牢骚,甚至是政客最常见的推卸责任。
但在林燃手里,这句牢骚被提炼成了可以操作的点。
教授把没收财产这种原本充满争议的行为,在名义上变成了总统的英明决断。
这让白宫不仅拿到了钱,还拿到了道德制高点。
通过这句仰仗指导,教授在福特心中瞬间从专家变成了懂我的心腹。
这种层层递进关系在一瞬间就完成了。
从此以后,福特会把教授的建议看作是自己智慧的延伸。
教授的意志在白宫贯彻,阻力能少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