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结构不是线性的,它更像是咬合的齿轮。
一旦动了其中一环,整个传动系统就会崩塌。
现实世界是复杂混沌的系统,它无法用简单的数字来量化。
当蛋糕被切走一半,都不需要一半,只要十分之一,那这个精密的机器就要重新磨合,重新适应,一些人要走,一些利益要被迫让出去。
少了那十分之一,穆勒就没法安排第7舰队那个后勤部长的蠢儿子进供应链公司。
如果那个蠢儿子进不去,那个部长就会在下个月的航母维修拨款上卡穆勒的脖子。
如果航母维修款不到位,格鲁曼公司的股票就会跌。
如果股票跌了,持股的那位参议员就会在听证会上对NASA发难。
这就是蝴蝶效应。
这就是混沌系统。
那些在这个体系边缘混饭吃的人,会因为断了供而被踢出局。
他们会闭嘴走人吗?不,他们会变成疯狗,反过来咬林燃主导的机器一口。
一些利益要被迫让出去,一些忠诚会因为润滑油的干涸而生锈。
「作为你的朋友,」穆勒上将说得很露骨,「我绝不希望看到那种情况发生。我们需要那个完整的、由你说了算的NASA。」
「所以,教授。如果你想让该死的月球车半路抛锚,或者让那两吨电池在发射台上出点什么意外..」穆勒暗示道,「海军情报局有些很专业的人手,只要你一句话。」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传来了林燃轻松的笑声,笑声里没有紧张,只有戏谑。
在门面前,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不,托马斯。什么都不要做。」
林燃看著窗外的曼哈顿。
「为——为什么?」穆勒愣住了。
「因为物理规则不会骗人,他们远远低估了在月球著陆的难度,以及找到那玩意的难度。」
「乔治·洛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没有我,没人能做到在月球南极著陆。」
「但他忘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没有我,哪怕是马拉佩特山附近的光照区,他们也没办法完成任务。」
「我的存在,让很多人低估了登月这件事,低估了它作为人类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工程学难题。」
「他们最多只有三个月时间,三个月要想在马拉佩特山附近的光照区登陆,抱款,他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