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常在夜里出去找吃的,把小虫也带著。
「驾!」
他一鞭抽在骆驼身上。
骆驼猛地窜出去,蹄子打滑,差点摔倒。
他死死抓住缰绳,又抽了一鞭。
骆驼疯了一样往沙丘下冲,沙子溅起来,打在脸上生疼。
他冲下沙丘的时候,臣兹也抱著小虫跑到了跟前。
臣兹的背上插著几支箭,一支箭从后背刺穿了他的心脏,箭尖露在外面,还在往下滴血。
难以想像,受了这样的致命伤,他竟然还能抱著小虫奔逃这么远。
他站都站不稳了,两条腿直哆嗦,可他还抱著小虫,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阿牛兄弟————救她————你————」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小虫举起来,递向骆驼背上的梁进。
梁进俯身接住,刚把小虫抱进怀里,臣兹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还睁著,望著梁进怀里的孩子,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死了。
梁进错愕地看著臣兹倒在沙地上,看著他的血渗进沙子里,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
他心中忽然一揪。
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仿佛不是真的一样。
这个喜欢找他喝酒的直爽汉子,这个拍著他肩膀叫他「阿牛兄弟」的人,就这么没了?
昨夜还活生生的,怎么突然就————
「爹————」
怀里的小虫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风中的蚊鸣。
「咻咻咻」
又是几支箭落在周围,溅起一蓬蓬沙土。
梁进最后看了臣兹一眼,一拉缰绳,骆驼掉头就跑。
那些骑手太多,至少两三百人,他绕不过去,只能先逃回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