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足够令人胆寒。
可尚心却猛地挺直腰杆,那声音里带著破罐破摔的疯狂:
「小僧……小僧并非只有一张嘴!」
「小僧有人证!」
他的目光,如同一道凌厉的闪电,猛地射向了一直静立赵保身侧的何霜:
「当时密谋的,除了小僧与赵公公,何霜姑娘也在场!」
「她亲耳听见赵公公许给小僧的好处!她可以替小僧作证!」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齐刷刷地转向了何霜。
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审视,有同情,有冷漠的算计,也有一丝嗜血般的兴奋一一好戏来了,这出戏终于要进入最高潮。
何霜静静地立在赵保身侧,如同一株被狂风暴雨包围的纤弱白莲。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单薄的肩上,压在她低垂的脖颈,压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她能感觉到老鸨那看似平静、实则如毒蛇吐信般阴冷刺骨的视线,能感觉到尚心那孤注一掷、赌上性命的疯狂凝视,能感觉到满楼宾客那混合著猎奇、怜悯与冷漠的观望。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侧那个被无数人恐惧、被无数人痛恨、此刻却出奇沉默的年轻权宦,他那同样落在自己身上的、复杂到无法言喻的目光。
只要她点头。
只要她按照计划说出一切,今夜这出戏,就将按照剧本完美落幕。
赵保将被泼上洗不清的脏水,皇帝与牧苍龙的裂痕将再深一道,而她一一她将完成她的任务,她的家人将被释放。
她或许会死,或许会侥幸活命,但无论如何,她的使命结束了。
她只需要开口。
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叠于身前,垂著眼帘。
她的面色很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那是承受巨大压力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但她就是不说话。
老鸨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不安。
这个贱人,她想干什么?
她难道忘了她爹娘还在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