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背后的意味,太深,太黑,太烫手。
没有人敢说破,但每个人都已在心中勾勒出了那幅禁忌的画面一
深宫中阴郁的帝王,忌惮著北方手握重兵的庞然巨兽;而帝王脚下最忠诚、最疯癫的恶犬,正以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卑劣手段,为主人撕咬那巨兽的脚踵……
悲尘的脸色,青白交加,如同刷了石灰的墙壁。
他猛地松开尚心的衣领,仿佛那是一件烧红的烙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赵公公在此,你怕什么」,此刻听来,竟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讽刺。他怕的,正是这位「赵公公」。
苏俊一言不发,他垂著眼帘,仿佛对眼前的一切充耳不闻,只有微微颤抖的胡须,泄露了他内心同样不平静的事实。
赵保依然端坐于太师椅上,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看尚心,没有看悲尘,没有看任何一个人。
他只是垂著眼帘,望著自己搁在扶手上、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声音,不高,不怒,甚至带著一丝平静:
「谁指使你的?」
那声音没有质问,没有威压,甚至没有愤怒。
只是单纯的、仿佛确认一件已成定局之事的询问。
尚心愣了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更浓烈的「委屈」与「悲愤」:
「公公!您……您怎能如此?」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发出控诉:
「小僧已经……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了。您现在……是要过河拆桥,是要抛弃小僧了吗?」赵保终于擡起眼帘。
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污蔑本官。」
他淡淡地说:
「凭你一张嘴,还不够。」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令人骨缝里都渗出寒意:
「还陷朝廷命官,按律,当凌迟处死,家属流放。你,想清楚了?」
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