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李善那近乎于无赖般的嘲讽，鸿钧道祖那滔天的怒火，反倒是不可思议地平息了下去。
并非是他不怒了，而是那股怒火，已然沉淀、凝结，化作了某种更高层次的、看待将死之物的冰冷与怜悯。
他周身翻涌的魔气缓缓收敛，那双纯黑的魔瞳幽幽地盯着李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李善，逞口舌之利，是救不了他们的。”
他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穿本源的诡异力量：“你若真有本事，尽管来阻贫道便是。贫道先前说过，已知晓你的真正来历……一个，或许连你自己，都一无所知的来历。”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圣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就连那盘古意志光团之中的三清，都不由得将一丝注意力，投向了那个总是出人意表、神秘莫测的徒孙。
然而，鸿钧接下来的话，却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他不再看李善，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道覆盖了整个混沌边缘，此刻正与他对峙的乾坤无极大阵之上。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智珠在握、得意洋洋的笑容。
“不过，更有趣的是，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这引以为傲的大阵，其真正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鸿钧道祖呵呵一笑，笑声中充满了恶毒的意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你如今觉得，有此阵在身，便可高枕无忧，便有了与贫道叫板的资格。呵呵……等到有朝一日，你这大阵反过来将你彻底吞噬之时，你才会明白，今日的狂妄，是何等的可笑与无知！”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它直指李善最核心的根基与最大的依仗，足以让任何一位仙人道心失守，瞬间陷入自我怀疑的万丈深渊！
然而，李善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这足以致命的心理攻势，他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反而极其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一阵没心没肺的大笑。
“哈哈哈哈！哎哟喂，真是没想到啊！”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鸿蒙，对着那盘古意志光团喊道：“老师，师伯，师叔！你们听听！道祖大老爷他老人家，在马上就要灭世的关键时刻，竟然还如此关心我这个小虾米的死活！
弟子……弟子我真是受宠若惊，感动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啊！”
这番插科打诨，瞬间冲淡了鸿钧话语中那诡异的氛围。
李善抹了抹那并不存在的眼泪，话锋一转，用一种极其诚恳的、仿佛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语气，对鸿钧说道：
“不过嘛，大老爷，咱们还是先别聊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了，先把今天这道坎给过了再说，您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