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手背皆冰凉,是一只素白的手将她的压在了石台上。白衣的秦无瑕穿越蒙学堂,穿越洛阳雅间,穿越过生与死的界限,再一次来到她身边。
“你只是你。你不愿做的事,谁也不能逼迫。”他说。
墨微辰如梦初醒。
她用另一只手去拉秦无瑕的衣袖,不再觉得难为情,不再觉得不应该。哪怕整个墨家不同意也好,哪怕他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也罢,她依然想拉住他的手,只因为她真的想。
可他反而松开了她:“别依赖我。我只是你脑海中的幻影。三千日夜是你独自走过,今夜最后一关,你亦能闯。你靠的,从来不是我。”
他的声音渐弱,他的脸庞逐渐朦胧、虚幻。墨微辰知道,这真的是她最后一次见他了。
“别走。”她轻声哀求。
他摇头,很绝情:“辰儿,你还有很长的路。你自己走。”
“不要。”
知觉迅速恢复,身体的主动权回归她自己。她不顾一切地扑向他消散的幻影,却重重地跌落在冰凉的石板上。
痛感迅速传来。但墨微辰顾不得疼痛。她飞快地闪身,避开闪电般扎下的铁箭,被一支锋利的箭尾,划破了脸颊。
鲜血流入口中,带着铁锈的味道,却与之前嘴里的热血,不太相同了。
盐晶一般的东西被血液带入嘴里,冰冰凉的,有着他的气息。
“...嘴里说着要我自己走,”她勾了勾嘴角,“不还是将‘玉京飞雪’留给了我?你这张嘴,怎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她重新感受着身体充盈力量的感觉,强行压下心里的悲痛:“等我闯过了今夜,就是把汴河挖改道了,我也要把你拽起来挨打。”
“鸠摩罗耶!”
墨微辰扶着石台站起身,千机引剑尖向前,戳破眼前人那张善于伪装的嘴脸:“原来是你!那白莲瓷瓶也好,莲花小球也罢,装的根本不是忘川尘的解药,而是操纵人心的咒文!”
鸠摩罗耶将目光从石壁收回,诧异地望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说的没错,它不是忘川尘的解药。此物称白莲醉,有缚心之效,与忘川尘同用,能起到引动心魔、控制心智的作用。只是...”
他脸上闪过更多不解:“...此阵乃老僧毕生心血,入阵者终生困在幻境中不能逃离。此阵以你父修为尚不能抵挡,而你一个软弱女子,竟怎能破了?”
原来,这便是关键所在。是鸠摩罗耶献给了墨染这个,才令墨染终于束缚住在傀儡之术下挣扎抗争了三年的父亲。
此后,墨家堡便结束闭关三年的内乱与衰败,失心之人顶着仁心之人的脸面,领着墨家堡走向了墨染所以为的、在江湖上“大有可为”的不归之路——
直到消失在一场以退婚之名,被称之为“破晓之战”的大火中。
将她早已残破的家,彻底毁灭。
眼前,是利用了人心分歧,操纵着恶人心魔的恶人。鸠摩罗耶终于从暗处走上台面,出现在她的眼前。
墨微辰啐出一口带冰晶的热血,胸中的悲痛全数化为愤恨:
“区区邪阵,有何难破?鸠摩罗耶,你满口谎言,却有一句话说对了!‘根本总要回归’,我墨家数百年积累,岂是你一介小人能操纵之?别妄想了!今夜,我便替墨家、替中原斩除祸害,正本清源!”
剑随心动,千机引裹挟着“玉京飞雪”的内力,气势汹汹地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