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半句,祝宁没说出来,但她在心里郑重道:永远记得我是谁,我来自哪里!
她不是洛阳祝氏宁娘。
而是来自于红旗下长大的祝宁。
她一直害怕的,其实就是被这个时代同化。慢慢对男女的不公习以为常,慢慢的泯灭自我意识,慢慢地变成这个时代的一粒尘埃。
所以。她需要工作。她需要去做一些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去奋斗拼搏出自己自由的,不必担心被强行改变的未来。
如果没有这个能力。她尚能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但她偏偏有这个能力。
甚至,她遇到了柴晏清。
老天如此眷顾她。
她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安于一隅,默许时代改变她自己。
祝宁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是平静而轻巧的。像说着今日吃白米粥一样。
可却偏偏让人感觉出她的坚定至极——那是一种决不能改的东西。
甚至,江维新有些听不懂祝宁这些话:什么叫我能知道自己是谁?什么叫想做的事情?人生在世,图的不就是个荣华富贵,子孙昌盛,家族繁茂?
江维新还觉得祝宁这些话,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可笑:那是没撞到南墙,没撞破头的天真。等到岁月磋磨,柴米油盐轮转,人自然就知道这些话有多不切实际了。
但,江维新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旁边江许卿动容道:“老师大义!”
江维新瞪着江许卿,险些一口气上不来:这是赞叹别人的好时候吗?!我这么多事,是为了谁?!
江许卿却没看江维新,一直看着祝宁,眼里全是炽热的神采:“老师这些话,说得太好了!”
江维新深吸一口气,挪开了目光,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厥过去。
但对付这种年轻人,江维新也知道没什么可说的了。他最后只是不悦冷笑一声:“那祝娘子就去试试。我今日开出的条件,永远作数!到时候祝娘子在外头碰了壁,只管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