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德又忙向郭靖求饶。
郭靖心软，便说道：“这人虽然是个小人，但毕竟是大宋的武官，大哥便放他离去吧。”
吴雨笑道：“我说了，他若见了你还能走，便是他的命数。”
郭靖对跪地上的段天德严肃说道：“你若今后再为恶，我必杀你，现在你可以走了。”
黄蓉心想郭大哥真傻，雨哥哥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居然还猜不出此人是谁？
看来一会非要雨哥哥叫破其身份不可。
不想段天德大喜过望，忙磕头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上天有好生之德，小人段天德永生不忘。”
郭靖犹如晴天霹雳，失声惊呼，“你说你叫什么？”
段天德心中突然不安起来，抬着头吱唔道：“小人……段天德……”
郭靖一言不发，将段天德从上瞧到下，又从下瞧到上。
段天德只是陪笑，一时被郭靖的眼神看得心惊胆颤，却不知缘由。
郭靖突然向陆乘风一拱手，郑重说道：“陆庄主，且借笔墨一用。”
陆乘风不知郭靖为何如此郑重，便叫人取来笔墨纸砚。
郭靖上前，流着泪写下“先考郭公讳啸天之灵位”几个大字，供在桌子中间，拜了又拜。
他转身对段天德喝道：“你可认得这几个字？”
段天德上前一瞧郭啸天的名字，竟有些茫然，一时想不起此人是谁。
郭靖说道：“十八年前，牛家村！”
段天德脑中一阵轰鸣，记起往事来，指着郭靖颤声道：“你……你是……”
“不错，我叫郭靖，我父亲叫郭啸天！”
段天德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又是跪倒在地，心道吾命休矣。
郭靖上前一步，喝道：“知道我今天为何要杀你了？现在你可以死个明白。”
段天德到了这个地步，只盼推委罪责，能侥幸逃得性命，忙说道：
“你父亲郭义士不幸丧命，虽跟小的有一点儿干系，不过……不过小的是受了上命差遣，身不由己啊！”
郭靖想到此番来归云庄便是要与其对质，好让康弟看出完颜洪烈到底是什么人，便说道：“谁差你了，你又是受了谁的命？”
段天德忙道：“是那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
杨康适时惊道：“你说什么？”
吴雨看了杨康一眼，杨康颇有些不自在，亦不敢看他。
郭靖却是激动说道：“再说再说，将你知道的全一一说来！”
段天德只盼多拉一个人下水，把自己的罪名减轻些。
于是原原本本将当日完颜洪烈怎样看中了杨铁心的妻子包氏、怎样与宋朝官府串通、命官兵到牛家村去杀害杨郭二人。
然后完颜洪烈又怎样假装见义勇为、杀出来将包氏救去，详详细细的说了。
郭靖看着杨康，稍有些哽咽说道：“康弟，现在你可信了？”
杨康勃然大怒，咬牙道：“没想到居然真是如此，完颜洪烈竟骗了我十八年，到头来他却真是害我家破人亡的大仇人。”
杨康这番表现半真半假。
真，是没想到吴雨当初和他说的果然都是真的，心里有种被欺骗的愤怒。
假，却是因为哪怕如此，他对完颜洪烈也恨不起来。
郭靖欣慰地拍了拍杨康的肩膀，说道：“所以你不要怨恨大哥杀了完颜洪烈，真要论起来，大哥还是替我们报了大仇。”
这话把吴雨都给说感动了，郭靖这傻小子，居然因为这事才找段天德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