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河淋着雨回到埠头,眼前的景象让他暗自惊讶。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行人寥寥无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萧条的气息。
安宁镇虽然没有遭到袭击,却处处透着一股百废待兴的气息。村外四处都在建造新居,面积比从前扩大了好几倍。工人们在雨中忙碌,木屑和泥浆混在一起,空气中飘荡着潮湿的木香。
有些流落至此的豪强,置办了几处宅院,正在雇人修缮。但所有人脸上都看不到半点笑容。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似乎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
原本以为灾民们住一段时间就会离开,谁知前几天传来消息,说是要在这里定居。这下可闹得人心惶惶。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欢喜有人忧。
因为除了官府发放的赈灾粮,其他口粮都要本地居民来负担。这对本就不富裕的安宁镇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虽说各府都在筹措粮草,但运到这里还需要时日。
“梁爷!”
“梁爷好。”
“水哥。”
“梁爷又出船啊。”
行人们躲着细雨,纷纷向他打招呼。有人撑着油纸伞,有人披着蓑衣,还有人干脆任由雨水打湿衣衫。
孙河一一点头回应。这些人中有熟识的,也有陌生面孔。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敬意,这是他用实力换来的尊重。
许多外地来的灾民都感到诧异,在这小小的安宁镇,最有威望的竟然不是各位乡老,而是孙河这个年轻人。他们打量着这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眼中充满好奇。
起初他们都很吃惊,这种情况在别处闻所未闻。但渐渐习惯后,也跟着本地人一起喊起了梁爷、水哥。称呼中带着几分亲近,也有几分敬畏。
二进大院的主屋和两座耳房已经完工,只剩下两侧厢房和后院大屋还在砌墙。工人们在雨中忙碌,砖瓦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是大致的结构已经完工,不会淋到雨。
人手充足,工程自然进展神速。木匠们在屋檐下忙碌,锯木刨花的声音不绝于耳。泥瓦匠在墙上抹灰,动作熟练而迅速。
灾民来后,不少人主动来找活干,只要管饭不要工钱,这让本地人颇为紧张。他们害怕这些外来者会抢走他们的活计。
孙河也没亏待他们,让他填饱了肚子。只是待遇和本地人不同,少了那十枚铜板。即便如此,灾民们也是感激不尽。在这个艰难的时节,能有一口热饭吃已经是莫大的恩惠。
再有一个月就能住进新房了。想到这里,孙河的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孙河简单查看了工程进度,便匆匆赶回福禄镇。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但他丝毫不以为意。
据刘师透露,今天下午会有朝廷使者到访,要颁布赏赐。这是一件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中午时分,孙河换上最体面的衣裳,和众位师兄一起在刘府静候。大厅里静悄悄的,只有茶水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
突然,刘南河耳朵一动,眉头微皱:“来了!”
众人依次离开,整齐地站在府门前。雨已经停了,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穿过长街,行人纷纷避让。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越来越近。
在距离刘府二百米处,队伍放慢速度。前导的旗手高举着朝廷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到了府前,为首的太监带着众人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卷黄色诏书,高声宣读:
“福禄镇刘南河接旨!”洪亮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
“福禄镇刘南河在此。”刘南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神情肃穆。
“钦天奉命圣上,敕曰:撤涌海县为潮江镇,立福禄镇为玉溪县,安宁镇为福安镇!另于玉溪县设一水政司,一除妖署”太监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传遍了整个福禄镇。
这一刻,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