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阿水吗？现在可真是人模人样了。”
“谁说不是呢？这气质，这打扮，哪还是当年那个泥腿子？”
“早知道他有这出息，当初就该把女儿许配给他。”
“你做梦呢？就你家那闺女，配得上现在的阿水？”
“我说你”
孙河听着这些议论，只是淡淡一笑。突然有人大声喊道：“阿水，仗义！建材砖瓦我已经全部备齐，到时候我去给你修缮院墙！”
“多谢虎叔！”孙河拱手回应。这是他准备将自家院墙修缮一下之时随口一说，没想到虎叔这么快就准备好了材料。
沿着青石街往前，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地上撒着新鲜的柏叶。远处的江面上，渔船已经收起了渔网，整齐地停在岸边。
巳时三刻，吴永安准时来接他去埠头。
祭台已经搭好，十三级木质台阶直通顶端。八面大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古老的图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锣鼓手各就各位，随时准备敲响祭祀的第一声。
孙河看到吴德明和张奋扬也在场边等候，一个牵着膘肥体壮的黄牛，一个抓着白羊，都在等待上牲的时刻。这些都是村里精心挑选的祭品，要用它们的血来祭奠江君。
午时将近，人群越聚越多。男女老少都穿着节日的盛装，脸上带着虔诚的神色。他们小声议论着，时不时望向祭台，等待仪式的开始。
终于，午时一刻到了。
一声洪亮的锣响划破天际。
司祭走到祭台前，高声喊道：“上牲！”
吴德明和张奋扬带着牲畜上前，吴永安也牵来一头肥猪。三牲被高高挂起，尖刀出鞘，寒光闪烁。
“刺！”
鲜血喷涌而出，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埠头。血浆被收集起来，倒入特制的青铜器皿中。
“献血！”
几个壮丁抬着器皿走到江边，将血浆倒入江中。鲜红的血液如墨般在水中扩散，形成诡异的图案。
“巫觋复位！”
两位身着彩衣的巫祝开始舞动，他们手持铃鼓，脚步轻快，衣袂飘飘，宛如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主祭，行！”
九声锣响中，孙河正要登台，突然看到一道黑影掠过房顶，转瞬间消失在青龙岭墙后。
那身影枯瘦如柴，肤色暗褐，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孙河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山鬼！
孙河心头一跳，浑身汗毛倒竖。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知道，这场祭祀恐怕不会平静了。
但现在，他必须先完成眼前的职责。深吸一口气，孙河抬脚踏上了第一级台阶。木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仿佛在预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