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宏大的斯德哥尔摩音乐厅中,余切拿到了自己的获奖勋章,这是一个刻有诺贝尔本人头像的金质徽章,被绸带串起来,装在奖托上。
瑞典的国王卡尔十六世象征性的给余切戴上勋章。
不过,在媒体看来,那更像是余切自己拿走勋章,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你是所有获奖者当中最为年轻的,也是唯一在当年打破这一诅咒的作家。」卡尔十六世说,「迄今为止,你已经让很多人感到惊讶,我还有机会再见你一次吗?」他朝著余切眨眼睛,许多人都期待余切的回答。
卡尔十六世说的,自然是余切是否愿意再竞争一次诺奖。
不是所有人都要拿两次诺奖的,历史上有获奖者不愿意领奖,还有的人领奖后便不愿意再次领奖,这些事情让瑞典王室和评奖委员会感到很尴尬。
余切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确对再拿一次感兴趣,但他不愿意给人一种「我非它不可」的感觉。
思来想去,余切说,「科尔奈参加经济学家年会的时候,我应该会来发言。」
这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答案。经济学家年会的成员,大部分都是经济学奖项获得者,但确实不能完全的等同起来。
等等?
经济学奖?
媒体还是从中发掘出了一些要素,写在了自己的新闻稿上。
余切还要拿经济学奖?
靠什么?经济学奖是很市侩的,主要看影响力,看牵扯到了什么事情!
我不会一个处理不好,让余切在我身上刷个诺奖吧?
科尔快疯了。
这他妈的谁能不疯狂?
余切已经跑去东欧调研,很是低调的走访了一段时间,科尔也顺势成为了全世界的政治明星————然后颁奖季的到来挪走了他得到的注意力,现在似乎又开始不得不重视余切起来。
如果被刷个诺奖会怎么样?
恐怕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就算是「两德统一之父」也不能完全拯救这方面的失分。这些事情就像教皇拿著权杖的手臂露出了大片纹身一样的诡异:让局内人感到如鲠在喉,局外人感到荒唐。
余切在东德过完了1990年的元旦。除去少部分新化社的驻欧社员,大部分人都回了内地,张俪在德国这边陪了余切一段时间,很快也回京城收拾准备过年。
颁奖礼后,余切仍在走访调研。他现在得到的帮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科尔奈拉了一堆欧洲经济学圈的大佬,盯著东德发生的剧变写论文,而这里面确实也有许多料可以写。
随著两德统一的推进,东德原先议会成员只有少部分进入联邦议院,其政治力量很快式微,没有人为东德人说话,也没有人为他们争取利益。
所有在东德国家安全部服务过的人都被解雇或是清算,东德的军队被裁撤一半,总计超过十万政府公务员被强行失业,但这其中并不只有那些像维斯勒一样的特工,还有相对无辜的教师、科研工作者。
余切调研的过程中,经常有人以为他代表「联合国」,希望托他给科尔带话。「我们是无辜的,我们研究什么不是我们自己能够决定的,我们只是做政府让我们做的事情。」
得知这里还有个恩格斯的孙子后,这些失业人员更激动了,以为Aust能够代表西德政府。这些人对Aust哭诉道:「是不是科尔的想法是好的,只是下面的人执行坏了?我们没有做错什么,我们只是在过去的政府里面不得不谋生。」
在苏式体制下,所有人都在替集体做事。那岂不是所有东德人都有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