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方,这是个很恐怖的设定。一个人有这种设定,这辈子基本上完蛋了。
他们也看过《窃听风暴》,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个剧作家考尔曼一样无辜:「我明明心向德国统一的,过去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西德人,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工作,关掉我们的企业————让我们就像是一个战败国的公民一样?」
余切是众人当中反应最小的,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科尔奈摇头道,「结果我们还是走上了文明论的老路。因为东德输了,所以东德的一切都是卑贱的,东德的教育、社会保障和就业正在全面瓦解————」
科尔奈据此写了一个简短的论文,他估计最迟到1991年春天,东德失业和半失业的人数将会达到三百万,也就是东德全社会的劳动力中,有一半人变成了无业青年。
这种社会环境必然导致东德人对西德人的仇视,以及德国统一后的文化撕裂。
「红色主义国家,之前有一种在充分就业的劳动力短缺!什么意思呢?就是为了不存在失业,政府会超额的雇佣员工,导致五个人的活几十个人,二十个人干!可是这也比没有工作来得好,但是现在德国就这么做了!」
科尔奈郁闷的说。
Aust则直接崩溃了,他在这里看到了假借统一之名的掠夺。比如西德设立了个托管局,对东德企业重估资产,结果肯定是停产或低价售卖,西德政商力量抓住机会廉价收购资产。例如东德地区的钾盐矿和机械制造厂,本来是工业巨头和出口龙头,结果被勒令停产和关闭。
就连技术创新也难逃命运,东德一家企业首创无氟利昂制冷技术,被西德商企以安全为由强行夺走。
气愤的科尔奈将论文发表到《经济学人》当中,引发了学术圈的震动。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投向到东欧地区,两德统一带来的某种经济现象,有可能在之后发生在更多地区。
基于这种设想,原先国内多次希望余切不要蹚浑水,现在也理解了他。由于两德统一需要征询主要大国的意见,有领导在这段时间访问科尔政府,谈到了余切的安全问题。「余先生已经是我国不能失去的国宝专家。」
科尔于是派了一队人跟著余切,然后让他难绷的事情发生了,这些本该坚定的资本主义战士,通通被转化为了「余主义分子」,这些事情从特工们发来的情报可以看得出来。
「余切和前东德的克伦茨有过会谈,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其中必定蕴含著某种阴谋和邪恶。」
「东方余来到了莱比锡,他对当地一家煤炭公司产生了兴趣,他说我们德国人是伟大而坚韧的民族,他给我们讲了德意志人从工业化中的奋斗史。我们听得很认真,他讲的实在有趣。」
「余先生有一部旷世巨作《新资本论》正在撰写当中,不得不说,我们有幸能提供给他灵感和素材。」
「为什么不增派人手?我们正在图林根州的苏尔开展活动,真希望回到人民最需要我们的地方。」
Aust像余切一样仔细调研东德地区的经济状况,而且很快也意识到两德统一方案的病。
「一比一的马克兑换是个坑,这会让东德的企业全部垮掉,通胀会高得可怕!」
「为什么?」余切反问Aust。
Aust紧张的解释说:「货币本身是一种等价物,我们用它来购买劳动产品。
如果所有人都有大量现金,那些钱就不再值钱了。」
所有人都有钱,就等同于没钱。这个有些反常识的说法,在经济界是一个常识。
「明知道这么做不好,为什么科尔政府要这么做?」
「因为这样可以讨好旧东德政府的行政体系,使他们顺利交接。而且不得罪西德大资本。」
「你觉得更好的方案是什么?」
「我说不好————」Aust尝试给出了几条方案,「强制让西德那些大企业把厂设立在东德;给东德求职者优先录取;在东德搞大型基建————但这都需要富裕的西德付出成本,但是西德已经付出许多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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