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在马尔克斯的病床前有了想法,紧接著在和科尔的电视辩论中得到升华————一千八百万东德人民,以及作为对照的六千万西德人为他小说提供了现实素材,恩格斯的孙子,一众经济学家————如此多的人都看到了他如何创作一部巨作。我们的见证本身,也是这本书魅力的一部分。」
蜂拥而来的媒体好奇余切怎么看待这些圈内人的「吹捧」。
「你如何看待你打破了诅咒?」
「我的身上不存在诅咒。」
「好答案!那么,这会让你觉得自己非同凡响吗?在斯德哥尔摩,历史上从未有人拿到过两次诺贝尔文学奖,也许你可以成为那一个人?」
余切对两次诺奖感兴趣,但对两次文学奖并不感兴趣。
这是因为文学奖后来逐渐变得政治化,文学的黄金年代衰退。而经济学奖,在后世逐渐成为一个分量颇重的奖项。评委会总把当年度的经济大事列出来,从故纸堆里面寻找准确预言了今天趋势的那些研究————
看看那些经济学奖作品:《雅典娜的礼物》、《专制和民主的起源》、《贫穷的本质:我们为什么摆脱不了贫穷》、《国家为何失败》————
他们就像是文学著作那样朗朗上口,和常人想像的艰深晦涩绝不一样。
余切说:「我此前对荣誉的追求,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作为中国人需要荣誉,我必须证明我们不比别人差,甚至更好————现在我仍然渴望荣誉,但我不为了某个荣誉进行创作。」
美联社的记者问他:「马尔克斯说,作家拿到诺贝尔文学奖后,就是他一生中最可悲的事情,许多作家都承认他的话————如果他站在你面前,你将会如何回答他?」
「和大多数人站在一起,但是做少数人才能成的事。」
「即便是在获得诺奖这件事情也是如此吗?」
余切得意的已经让人觉得他真的和马尔克斯在谈话。他毫不掩饰的说:「为什么不呢?加博?」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大笑。这一年的经济学奖获得者是挪威人哈维默,他略带艳羡的和周围人说:「我真希望我能像他那样说话,和他站在一起,我就好像没有获奖一样!」
哈维默的将概率论引入到计量经济学,这是一个诺奖级但并不是一定获得诺奖的成就。和余切的全票获奖不同,哈维默的获奖很有争议,一些人认为他因为有挪威(北欧)户口本,所以拿到了奖项。
哈维默有些介意这件事情。
哈维默自己也在获奖后就听说,「如果不是余切报了文学奖,余切有可能拿到经济学奖」。
这让他感到很失落。
两德统一背后有巨大的经济现象,这也许是人类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但是人们更希望听到余切的见解。
德国科学家沃尔夫冈·保罗听到了他的抱怨,过来安慰他说,「余切正在谈论我的祖国————我可是一个德国人啊!但是,他们好像都忘记了我是一个德国人。」
又是《时代》周刊的刘祥成捕捉到了这一点。他把几位学者之间的对话记下来,抬起头忽然醒悟道:怪不得文学奖曾经是诺贝尔本人最重视的奖项。
因为诺贝尔活著的年代,那些流行于世界的文豪,几篇文章就可以引动一个小国家的局势,让大国的领导人灰头土脸————如今谁还能有这样的号召力?
近年来,文学的衰弱已经使得人忘记了大文豪的影响力。略萨尚且敢于通过竞选诺奖,来为自己的总统竞选加分————倘若再过几十年,诺奖作者想要竞选总统?
这似乎已经成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只有余切还能让人看到,那个文学黄金年代的余荫。那些国会议员,世界巨富也不愿意招惹文豪的年代。
刘祥成想像如果余切活在上世纪会怎么样?是否海明威,马克吐温这些人会倒过来成为他的书迷?但最终刘祥成没有写这么一个文章,而只是把自己这些设想,当做是出于民族自豪感的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