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粗气,下巴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血迹。
血滴顺着他的胡须往下淌,滴在明黄色的龙袍上,变成一个个暗红色的斑点。
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他摸索着拿起桌上一个用来装密信的空心蜡壳。
手指已经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把那张染血的密令纸胡乱地揉成一团,死命地往蜡壳里塞。
纸张被揉皱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他把纸塞进去了。蜡壳上也沾满了他的指纹和鲜血。
他想把蜡丸递给前面的暗卫。
右手刚刚抬起一半。
眼前的烛火突然变成了重影。大殿的梁柱开始在他的视线里旋转。
他失去了平衡。
身体顺着光滑的龙椅边缘,一点点往下滑。
他试图用左手去抓龙椅的扶手。
指甲在坚硬的金丝楠木上划过,发出“嗞”的一声闷响,却什么也没抓住。
他像一团没有骨头的烂泥一样,从龙椅上跌落下来。
重重地摔在龙案下方的厚地毯上。
地毯很软,但他感觉不到疼了。
他只能感觉到地毯表面那些粗糙的绒毛,正扎着他满是冷汗的脸颊。
一双黑色的软底皮靴走到了他的视线边缘。
暗卫首领弯下腰。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了过来,从他无力松开的指缝里,抠走了那枚染血的蜡丸。
暗卫首领捡起那枚染血的蜡丸,身形消失在阴影中,而龙椅上的宣武帝手指颤抖,再也抓不住那只白玉笔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