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李繁花。
目光像在看一具突然长出毒刺的尸体。
他没有问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他只是左手死死攥紧了那枚硬币,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一种死人的惨白。
玉公子站起身,连那根掉在火油槽里的铜钎都没看一眼。
他冷冷地剐了李繁花一眼。
随后,他转过身,步伐凌乱地朝着侧门内侧的走廊疾步走去。
直到玉公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深处,李繁花才感觉膝盖一软。
肚皮底下那种发紧的痛楚瞬间加倍袭来。
她左手虚弱地按在自己的右侧腰间,隔着布料,摸到了包袱夹层里那个硬硬的轮廓。
那枚最后的‘一元硬币’还在。
那是她手里仅剩的筹码。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逐渐散去的晨雾。
哨塔的阴影里,祁恒之正靠在柱子上。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灰败,满头都是冷汗,右臂还在微微地痉挛。
但他看着她的眼睛,极慢、极重地点了点头。
李繁花收回视线,看了一眼阵眼缺口。
那根被遗弃的铜钎还躺在火油槽里,钎柄在高温的炙烤下,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玉公子刚才的心神大乱,到了连随身法器都顾不上的地步。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体力,转过身,左手扶住路边的一截枯木。
每挪动一步,脚底都像踩在火炭上。
在经过哨塔阴影时,她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借着低头压抑咳嗽的动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吐出两个字。
“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