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只剩最后一点暗红的余烬。
屋子里的光线从纯黑褪成了浑浊的灰。
李繁花睁开眼,首先察觉到的是右手掌心。
那里被一块干净的麻布重重裹着。
结头刻意避开了翻卷的伤口,稳稳地打在手腕内侧。
她下意识想撑着地面坐起来。
右臂刚一动弹,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从掌心贯穿到手肘。
她闷哼了一声。
硬生生止住动作。
改用左手掌根死死抵住糙砺的土墙。
一点点将后背蹭着墙壁往上挪。
下腹部传来一阵坠胀。
那感觉不剧烈,却极度坚韧。
像一根粗糙的麻绳在子宫壁上绕了一圈,缓慢地、不容抗拒地收紧。
她咬住下唇。
左手指甲抠进墙缝的泥土里。
泥土有些潮湿,卡在指甲缝里,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等到那阵绞痛稍微褪去,她才慢慢呼出一口浊气。
视线转过去。
祁恒之靠在灶台另一侧的阴影里。
他的脸色比昨夜更灰败。
颧骨上透着一层不正常的冷汗,低热似乎退了。
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透支到极点的虚脱中。
左臂依旧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袖管被血水浸得发硬。
他听到动静,撩起眼皮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