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发热,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刀尖抵在铅灰色的菌伞边缘,稍微一用力。
轻微的撕裂声。
像是在裁一张受了潮的桑皮纸。
灰色的表皮被挑了下来。
李繁花躺在干草铺上。
她用尚能活动的左手,从旁边摸过一块破陶片。那是之前摔破的陶碗残骸,边缘很锋利。
祁恒之走回来。
他把匕首尖上的菌丝表皮,小心地拨到陶片上。
李繁花的右手腕搭在干草上。
那只手已经彻底废了。掌心的伤口二次撕裂,虎口崩裂,肿胀得发亮。
她左手端着陶片,想要凑近晨光。
动作稍微大了一点。
陶片锋利的边缘,不偏不倚地擦过她右手虎口那道外翻的裂口。
剧痛。
钻心的疼,顺着神经直接劈进脑子里。
李繁花眼前黑了一下。
一滴血,从她虎口的裂痕里挤了出来。
暗红色的。
顺着指缝,滴落。
啪。
血滴正好砸在陶片中央,那层半透明的灰色菌丝薄膜上。
李繁花屏住了呼吸。
那滴血没有散开。
菌丝薄膜像是活的一样,在三息之内,将那滴血吸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颜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