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错丧事这种荒谬的事情,在民间出现尚且会贻笑大方。
更何况是皇室。
一个连生死都辨不明白的皇室,会让人觉得失礼至极。
其次,一旦确认洛云舒还活着,那么,已经追封的谥号要收回,这是天大的丑闻,是皇家自己打自己的脸。
最后,也是最严重的后果,就是一个确认死去的人死而复生,是阴阳的颠倒,是触怒天命,最后这一切都会指向妖孽现世,国运不祥。
当一位皇帝在位时,一旦和国运不祥扯上关系,那么,首先皇帝的威信荡然无存,其次,他会被世人称之为……昏君。
昏君。
洛云舒无法把这两个字和裴行渊联系在一起。
也不能联系在一起。
洛云舒不敢再想下去。
她微微摇手:“阿渊,事情若真的出了,你不可承认此事。已经逝去的先太子妃,只能永远逝去,绝不可能死而复生。”
裴行渊神色平静,他伸手,轻轻地把洛云舒额前散落的头发归到耳后,语气温柔:“云舒,此事我早有准备。既然在这样的时候即将暴露,那么,也不过是把一些计划提前而已。我本就打算等孝王这件事结束之后,昭告天下,回归你的本名。这是我本该给你的体面。”
“不。”洛云舒摇头,正色道,“阿渊,不值得。不值得为了这么一件事搭上你的前程和万世的威名。一旦被指责国运不祥,你先前为皇位做的所有努力和你登基之后的功绩将会化为虚无。世人会指责你,唾骂你。他们会说你是被女色所迷的昏君……”
说着,洛云舒缓了一口气:“最重要的是,孝王的势力会卷土重来。你之前的所有部署将在一息之间化为乌有。所以,不值得。”
不值得,那么,便不必承认此事。
只要裴行渊开口把这件事赖过去,说是虚言,那么,这个消息就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这样,只需要裴行渊在朝堂上说一句否认的话而已。
然而这时候,裴行渊笑了。
他开口,语气热烈而温柔:“云舒,我之所以对这件事早做安排,是因为我不想等若干年之后,和一个假的名字并列在一起。我要让世人知道,你洛云舒才是我的皇后。不是一个虚假的名字陆云,是你洛云舒,最真真切切的你。”
洛云舒摇头:“裴行渊,你真是疯了。”
她说的让他准备,不是让他承认,而是将此事糊弄过去。
可落在他的耳中,竟变成了另外一层意思,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