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舒过去的时候,李令仪的发髻散了,上面的首饰也摇摇欲坠,全无世家贵女的做派。
俨然是个疯婆子。
看到洛云舒过来,李令仪松开正抓着宫女衣领的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这才朝着洛云舒行礼:“妾身见过太子妃娘娘。”
她仍想保持几分体面,故而行礼行得很标准。
洛云舒开门见山:“你闹着要见本宫,意欲何为?”
李令仪眉眼低垂:“娘娘,临近过年,妾身实在是思念家里人,可否让妾身的家里人前来探望?”
洛云舒摇摇头:“此事并非是本宫不帮你,实在是因为你家里人这会儿怕是顾不上来看你。”
“怎会?”李令仪惊讶万分。
她是家中嫡女,她进东宫被父母寄予厚望,他们不会不管她。
只要机会合适,她是有能耐做太子妃的。
现如今,她只是运气不好罢了,与她本身的能力无关。
洛云舒没瞒她:“苏家呈送上来的脂粉出了岔子,惹得宫里这么多人都出现脸僵之症。皇后娘娘震怒,要彻查此事。”
她只说苏家,不说定国公府。
然而,听完之后,李令仪却变了脸色。
洛云舒由此确定,苏家和定国公府的关系,李令仪也是知道的。
果然,李令仪为定国公府叫屈:“娘娘,苏家只是一介商人,这件事和定国公府无关。”
洛云舒摇摇头:“此事不归本宫管,本宫也不过问。”
“不,不对,这件事不对。苏家的脂粉一向是很好的,妾身也用过。更何况是往宫里送脂粉,苏家一定会慎之又慎,不至于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此事,必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不得不说,李令仪分析得很对。
可,即便是分析得再对,也解不了定国公府的困局。
李令仪空有能耐,但没有帮手,同样办不成事。
很快,李令仪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跪下,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娘娘,之前的事情是妾身有错。妾身太过相信柳丝,又一心牵念殿下,以为娘娘与人有染,激愤之下才指认您和谢三公子有染。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妾身。”
洛云舒静静地看着她,缓缓问道:“李令仪,你觉得人活这一生是为了什么?”
李令仪抬头,面露诧异。
她不知洛云舒为何忽然会这么问,却尽可能地给出答案:“让在乎的人欢喜,让自己不负此生。”
洛云舒没去深究她的答案,只轻声说道:“在你被降为太子奉仪之后,明亲王被指认于一个深夜,玷污了你的庶妹,李疏桐。”
洛云舒言尽于此,可这话落入李令仪耳中,却犹如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