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和沈家,你只能保一个,你保谁?”
这句话落下去,客厅里的挂钟走了七下。
陆凛没动。
他站在那盏昏黄的灯下,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外半张被光照得轮廓分明。
七秒钟的沉默,对林晚柠来说,已经是答案了。
真正毫不犹豫的人,不需要七秒钟。
她收回手指,将那张关系网重新折好,准备放回牛皮纸袋里。动作很平静,像是在整理一份普通的工作文件。
“我给你讲个事。”
陆凛忽然开口了。
林晚柠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陆凛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他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地板上某个不存在的点。
“我有个堂哥,叫陆沉舟。”
林晚柠没说话,把文件袋放下,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比我大六岁,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陆凛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他比我聪明,比我会来事儿,在部队里提拔得比我快,二十七岁就是副团了。”
“然后呢?”
“然后他站错了队。”
陆凛抬起头,看着林晚柠。
“五八年冬天,他跟京城某个家族走得太近。那个家族当时如日中天,谁都觉得跟着他们有前途。我堂哥也这么想。”
他停了一下。
“五九年开春,那个家族的核心人物被调离实权岗位。我堂哥连夜想撇清关系,但来不及了。”
“三月十二号,他带着警卫员从驻地返回京城述职。走的是太行山那段老路。”
陆凛的声音很平。
“车翻下了山崖。连人带车,烧得干干净净。报告上写的是'雾天路滑,操作失误'。”